热气
热气
说是好梦,其实姜弥醒得比任何一回都要早。
她其实也习惯了枕边有人,习惯一样挣扎了一下,却没感觉有手臂横在自己腰间,才发觉昨晚是一个人睡的。
然后那些记忆纷至沓来。
表白,亲吻,哭泣,捂住眼睛,有人漏夜而来,以及最后那个不知道什么意义、额头的吻。
姜弥:……
实话实说有点尴尬。
虽然两个人痛苦得都真情实感,但第二天早晨回忆前一天大喜大悲都觉得自己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这是人的通病。
比如开鉴门念书一起住的时候,金缕衣很中意隔壁一个剑眉星目的小郎君,两人眉来眼去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成,那些日子每晚姜弥和唐琏绣都要听一遍她心里那些不甘痛楚,然后第二日早上看她回过味来的时候再学她讲话。
当然,后果是两个人经常被衣服什么的砸。
现在姜弥和金缕衣当时差不多后悔。
非得整这一出做什么,都睡不好觉了吧!
她懊恼咂舌,结果伤口剧烈地疼了一下。
姜弥:……
有人昨天像是八百年没动过荤的畜牲,逮着一点可怜舌尖又吮又咬,虽然后面技巧好点还不至于说真出血,但今明两日动不了辛辣刺激定然是真的。
哦好像他真没开过荤。
……谁管他!
姜弥咬牙切齿地换衣服,心里将罪魁祸首骂了一百遍。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思索昨日晚间的宴会。
姜弥知晓前世薄奚尤的势力绝不止童妓案中那些末流文官,他能调转局势,除了前世倒戈的“清流”松嘉檐,一定还有另一波有实力也够有话语权的权臣。
所以她请乌陶帮忙跟踪调查康德郡公府,也是为了查清楚薄奚尤交往的势力范围,从而对症下药,一举铲除。
昨日看来,姜弥其实心里已经有个大概盘算。
算来算去,能劝动陛下、后续离心贺缺与皇宫的,不过是陛下身边大太监的那位最得宠的“干儿子t”,当朝贵妃的亲哥哥,那位燕京人口中的“小国舅”,以及那几位学生满朝堂的老先生们。
梅老太傅,储大人,以及昨日来的满老大人。
前世梅老太傅殉国,满老大人带着皇太孙逃走,也是他,贺缺才能拥立新皇登基重拾河山,褚大人……话本子里没怎么提过他,约莫也是战乱里下落不明了。
会是谁?
到底是谁和薄奚尤打的配合,是谁离间,是谁第一时间能将薄奚尤叛变的消息瞒下来,又是谁让半朝官员都倒戈?
姜弥在心里划掉了太监的名字。
陛下虽然年事已高,但并不会让宦官专权,她也不觉得一个太监私通外族能得到什么好处。
小国舅?
姜弥更是大皱眉头。
这人她认识,因为年纪相仿还一起念过书,除了一张和姐姐有几分相似的脸和陛下疼爱之外什么也没有,当时似乎对她也有点意思,但吸引她注意力的方式是射箭射偏用箭给她簪花什么的……
然后被游樵一箭射偏了。
她以为此人要吓姜弥,蒙上布袋揍了一顿,第二日射御课好像又正大光明比武锤了一顿,至此他见她们绕道走。
为什么不是贺缺?
他们好像当时吵架来着。1
姜弥把此人名字也划去。
但她更觉心惊。
剩下的都是为官时间比她父母年纪都大的长辈……这些人里头谁出了事都不是小事。
女孩子深吸气。
姜弥和贺缺前些日子打过一个比方。
“这种人和那些蜚蠊不差什么,看起来只有和外族勾结,那便是其他恶事都做尽了、做满了,这件事才稍稍地漏出来一二。”
在发现的时候,它早就遍布所有你瞧不见的角落了。
必须根除。
贺缺虽然不怕蚊虫,但厌恶这玩意是做人本能,稍微动脑子思索了下,感觉整个背都觉得刺挠。
“之前我还不理解你怎么和嘴最刻薄的江先生聊得那么来。”
他咂摸了一下,“我现在发现你们俩的嘴一样毒。生得再好也不成,小刀一样扎人。”
姜弥本来回忆到这里,心情还是不错的。
但她唇一微微上扬,舌尖和唇角就开始生疼。
眉眼瞬间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