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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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姜弥发觉了什么,她都得照常去参加金雀宴。
秋色渐深,枫早就染红了半边宫,底下又是因为几场秋雨过后而愈发明黄澄透的各色叶子,用另一种颜色层层叠叠堆在朱红色的宫墙之上。
但皇宫举办宴席,钦天监自然不会选差日子。
皇后和几个高位的妃嫔早就坐在那里,和各路朝廷命妇叙旧玩笑,一派花团锦簇、言笑晏晏。
当然,姜弥和游樵一过去便是众人瞩目。
两个姑娘一个挺拔俊秀,一个矜持清润。
站在一处风格迥异,又是一样的美貌高挑……叫人一看便赏心悦目。
两人朝着这边行礼。
“平川/末将拜见皇后娘娘,拜见诸位娘娘。”
多年的好友,连发音的抑扬顿挫都别无二致。
皇后早就站了起来,笑吟吟地过来牵两个姑娘的手,后妃们也都很给这两位面子,连声称赞回礼。
“瞧瞧这边儿来的是谁?平川和大帅!”
“哎哟,真是走过来了两朵不一样的花儿一样……”
“哎哟,当年咱们瞧着的小女孩儿都出息啦……”
姜弥常年在京中,游樵却是扎扎实实地好些年不回来,被见到孩子就喜欢的皇后娘娘拉着手攀谈,又夸又要给她塞镯子,中途还打发云尚宫将礼送去了游樵的侍从那儿。
将最是伶牙俐齿的姑娘夸得支支吾吾,连声说娘娘真的擡爱,末将受不起。
皇后:“这些年过去,怎的阿樵还腼腆了这么多?本宫都不好意思夸了……”
姜弥:“她纯高兴得,您说就是了,这人也就在您这脸皮儿还薄些。”
她玩笑开得泰然自若。
游樵被取笑得手足无措,耳根脖颈全是红。
她声音里满是悲愤。
“阿弥!你说话怎么和贺润暄这么像了!”
这话一出,姜弥尚且发怔,旁的几个妃嫔便都已经被逗得掩唇。
“新婚的小夫妻,又蜜里调油,怎的不是越来越像?”
“大帅还是年纪轻……”
“郡主成了婚,又和侯爷成日一处,自然像了。”
现在脸红的变成了姜弥。
她没想到游樵脱口而出了一句这个,而身处高位,哪个不是人精?
皇后和淑妃疼宠的人,自然是哄着捧着。
所以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谁也会凑上来调笑两句,促狭亲昵,拉近关系——
如果姜弥刚才没发现点什么的话。
好在后面又有人来拜见,这种尴尬才被取缔。
几乎满燕京的贵胄名门都在此地。
上至皇室宗亲,下至各路宗族,从军从仕的高门子弟也在其中,满身青涩、意气风发,又强作谦恭有礼,满身都是对未来憧憬的少年气。
像当年的贺缺和姜弥。
那两人时常并列开鉴门两院榜首,而照例每年六院榜首都要和择巢试的胜者一道入宫参加宫宴,两个少年人驾轻就熟,但还是互相不服气,还没到宫里,架便吵完了三场。
姜弥早就看惯了这景象,只是安然坐在那儿,唇角微微掀起,给自己和正在攀谈的游樵斟了茶。
她一嗅就知道是神泉小团。1
西南那边来的茶叶果然和燕京不同,但既然是给皇宫进献,便也是纯正香冽。
她确实是很多年不习武,五感也早就不如当年敏锐了。
因而女孩子垂眸饮茶,分毫未发觉两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如此专注。
也如此出格。
姜弥这样在一片人影里发呆的时间没多久,皇帝便已经到了。
所有人山呼万岁,所有人都俯首叩拜。
叩拜燕朝的王。
皇帝今天心情很好。
因为游樵和滑川进京本就是打了胜仗,又带了进贡来。
乌鞑现在是邦交关系,又年年进贡,西域那边无人能和大燕抗衡……所以尽管出了文官的事,但私下解决便是了,并不需要放到台面上、放在今日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