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计擒卢从史
诏至河北行营,吐突承璀不敢有违,只得谋划进兵。但卢从史却不肯奉诏,仍按兵不动,并且上表称:“刘济、张茂昭等与王承宗勾结,暗中相助成德,不可进兵。”
李纯见表,难辨真假,心中大为忧虑。
未几,卢从史又遣牙将王翊元入京奏事,向天子报告河北形势,并且奏道:“卢公也想进兵,奈何成德派重兵驻守赵州,神策、昭义二军兵力有限,无法攻破。倒是恒州北境兵力薄弱,而范希朝、张茂昭却久战无功,恐是别有所图。愿圣人明察!”
李纯将信将疑,乃召宰相商议。裴垍对道:“希朝、茂昭皆忠义之臣,岂会与贼通谋?必是从史诬陷。从史逗留数月不进,今又诬陷诸将,必有异谋,请允许臣与其使者私谈,以探究竟。”
李纯觉得有理,便听从其言,命他与卢从史使者单独会面。
裴垍得了诏命,便引着王翊元到了中书省内堂,斥退左右后说:“我看君面相,非歹恶之人,为何帮助从史欺瞒君上!”
王翊元听言惊愕道:“相公何出此言?”
裴垍又道:“为人臣者,当知忠义。昭义军自李抱真以来,数次为国建功,因此有忠义之名。而今卢从史不体恤军心,不效法前人,竟与叛贼勾连,岂非陷昭义军于不忠不义?君为昭义老将,岂忍见昭义军忠义之名毁于从史?”
王翊元大为所动,竟不觉落了泪,哽咽道:“非是翊元不忠,实是不得已。诚如相公所言,从史早与承宗勾结,故意迁延不进,并诬陷范希朝、张茂昭等与承宗通谋,不可进兵。”
“果然如此。”裴垍深吸一口气,王翊元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如今从史常只身出入神策军营,无所防备,朝廷若欲擒之,宜乘此良机!”王翊元知朝廷想对卢从史下手,立刻提出了建议。
“从史叛国,不可不擒。”裴垍说完,又问,“然而若擒从史,昭义军必乱,军中谁可主持局面?”
王翊元稍一思忖,答道:“都知兵马使乌重胤深得军心,而且知忠义,可以重用。”
“如此甚好,”裴垍大喜道,“君即刻返回昭义军,代朝廷向乌重胤言明利害,令其伺机除贼。”
“谨遵相国之命。”王翊元拱手应诺,随即收拾行囊返回河北。
数日后,王翊元至河北行营,暗中将裴垍之言告知乌重胤。乌重胤听后先是一惊,随即跪倒在地:“重胤世受国恩,今为国锄奸,义不容辞!”
王翊元大喜,立刻将他扶起。
乌重胤于是作书信一封表示投诚,托王翊元上呈长安。不久,王翊元持书返京,向裴垍复命。
裴垍得乌重胤书信,知其诚意,便没了后顾之忧。于是将情况上奏天子,并且说:“从史狡猾骄纵,必会作乱。如今听闻其与承璀对营,视承璀如婴儿,往来不设防备,若不乘机将其拿下,日后即使兴兵讨伐,也难擒之。”
李纯闻之愕然,他虽知卢从史骄纵,但没想到已至如此地步,竟然与王承宗勾结,陷害忠臣。此人如若不除,必将会是下一个王承宗。因此李纯思忖片刻后道:“便依卿所言。”
于是下诏给吐突承璀、乌重胤,令二人寻机擒拿卢从史至京。
吐突承璀接到密诏,不禁大惊。他每天与卢从史博戏,早已把他当作朋友,觉得他人不错,怎么会反呢?吐突承璀十分不解,便召来李听,向其出示密诏:“圣人说从史必反,密令我将其擒拿。但我看从史为人,不像有反叛之状啊!”
李听看毕诏书,分析道:“当初从史建议讨伐承宗,比任何人都积极,如今开战了他却逗留不进,使我神策军独自对敌,屡战不利,难道反状还不明显?”
吐突承璀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卢从史态度前后不一,必定有鬼。于是谓李听道:“君所言有理,但要如何擒他?”
李听附耳过去,献策如何如何。吐突承璀受了计,随即布置行动。
次日,吐突承璀遣人召卢从史入营博戏。由于近来二人经常博戏,卢从史并未有丝毫怀疑,只率数十骑驰入神策军营,又只身步入中军帐。然而进了帐,却不见吐突承璀,正疑虑时,幕后忽然杀出数十军士,不由分说,一拥而上将他擒住,随后推至帐外。卢从史既惊又恐,不停呼道:“为何绑我……”
到了帐外,终于见到吐突承璀。卢从史像是见了救星,忙道:“中使快救我!”
吐突承璀并不答话,只是冷哼一声,对军士吩咐道:“立刻缚上囚车,驰奔京师。”
卢从史大惊,口中呼叫不止。左右昭义骑兵护主心切,争着上前想要救他。李听早有准备,立刻持刀上前,连杀数人,大声道:“从史通贼,奉诏擒之,降者免死!”
众骑兵被李听摄住,无一人敢动,随后尽数弃械,举手归降。
很快,卢从史被擒的消息传入昭义军营,众将士不知缘故,纷纷披甲出营,欲要营救主帅。兵马使乌重胤也早有准备,当即率部从挡住军门,叱道:“天子有诏,命我与中使擒拿从史,从者有赏,敢违者斩!”
众将士惊惧不已,纷纷收起兵器,返回营帐。昭义军至此被乌重胤控制,吐突承璀闻讯大喜,随即将卢从史载上囚车,连夜奔往长安。
早有探马报于恒州。王承宗闻卢从史被朝廷所擒,大惊失色,急召亲将商议:“没有从史暗中相助,我如何抵御诸镇之兵?”
衙内兵马使王廷凑献言:“从史被擒,未必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