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大龄剩男白居易
薛涛以才闻名,而白居易也以诗才为人所知,二人倾慕彼此才华,常常以诗相赠。却说白居易入职翰林院后,便在亲友的资助下,在新昌坊购买了一处住宅。
去年冬,白居易将其母亲陈氏从洛阳接到了长安居住,其三弟白行简也随同而来,并且参加了今年春天举行的科举考试,登进士第。
一门两进士,在唐朝实属难得,陈氏见二子皆有所成,欢喜不已。但一想到白居易尚未娶妻,又愁上眉头。
说来居易已三十有七,却仍未娶妻,堪称大龄剩男,其中缘由令人唏嘘。
原来他少年时正逢建中之乱,家乡新郑遭遇战火。他父亲白季庚时任徐州别驾,正与淄青叛军交战,无暇保护他们一家,便安排他和母亲兄弟迁居徐州符离乡下暂住。
白居易自幼好学,即便到了乡下,也不忘读书学文。他每日在院中朗读诗书,几乎风雨无阻,街坊邻里无人不知。
正好有一邻家之女,名叫湘灵,小白居易四五岁,出身贫苦,无求学之资,然而天生好学,常跑来听他读书,久之竟能诵读《孟子》、《春秋》篇章。
白居易读书之余,常与她在院中嬉戏,听其唱歌,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后来二人年长,互生情愫,许以终身。白居易还为她作诗:“娉婷十五胜天仙,白日嫦娥旱地莲。何处闲教鹦鹉语,碧纱窗下绣床前。”
此后白居易赴京赶考,一举高中进士,正想迎娶湘灵,不料其母陈氏知后大怒,因湘灵出身卑贱而坚决不许。
白居易一向孝顺,不忍违背母意,只得暂且作罢。贞元十九年,白居易通过吏部铨选后归符离探访亲友,打算乘机接湘灵到洛阳,却听闻其家已搬离符离,只留下一座空宅。
白居易心灰意冷,留诗:“泪眼凌寒冻不流,每经高处即回头。遥知别后西楼上,应凭栏干独自愁。”由此立志终生不再娶。
而今又过数年,湘灵早已不知所踪,陈氏以为白居易已将其忘却,便趁着白行简登科的大好日子,重提白居易婚事。不料白居易却道:“儿不想成婚,母亲不必费心了。”
陈氏大失所望,气道:“你莫不是仍惦念那个湘灵?已过去这般多年,她恐怕早已嫁为人妻,你为何仍不死心!”
白居易闭口无言,已然是默认。
陈氏又道:“非是母亲心狠,实是不得已。白氏虽非望族,却也世代为官,湘灵一村妇,怎配得上你?你高中进士,又在朝廷为官,应当娶士族之女,如此才门当户对。”
陈氏好说歹说,白居易始终不为所动,只是沉默。陈氏无可奈何,叹息着回了房中。
少顷,白行简自慈恩寺题名归来,见着白居易兴奋道:“二兄,我也在雁塔题了诗,与你当年题诗处不远。”
白居易强颜笑道:“恭喜你了!”
白行简见其情绪异常,问道:“二兄为何愁眉苦脸,可是有心事?”
白居易正想诉苦,便将母亲劝婚之事告之。白行简沉吟片刻后道:“我知二兄与湘灵情深,可二兄也当体谅母亲。父亲早逝,母亲辛苦抚育我兄弟三人,何其不易?而今母亲年事已高,唯盼二兄成家立业,二兄怎忍使其伤心失望?”
白居易一阵酸楚,心乱如麻。
这时陈氏婢女忽然跑来,疾呼道:“郎君,不好了,娘子欲寻死哩!”
二人大惊,急忙跑至陈氏房中,果见她正欲悬梁。白居易忙上前抱住哭道:“母亲何必至此,儿不孝!”
陈氏泣道:“娘既不能见你成家,不如死了!”
“儿知错矣,愿凭母亲做主。”白居易大恸。
陈氏听言转悲为喜:“此言当真?”
白居易含泪点头。
陈氏破涕为笑,随即为他张罗亲事。京城士族听闻,纷纷欲招其为婿。
未几,白居易故友杨虞卿前来拜会。杨虞卿字师皋,出身弘农杨氏,贞元十五年与白居易相识于宣州,深慕其才华,敬之如兄,近日听闻白居易正在择偶,便来为其说亲。
杨虞卿见着白居易,叙过旧后说:“虞卿有一从妹,年方二八,自幼勤习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通,今其待字闺中,便许与乐天兄如何?”
白居易听言一惊:“听你之意,是欲为我说亲?”
杨虞卿点头道:“不知乐天兄是否愿意?”
白居易沉吟了片刻后道:“若能与杨郎结亲,自然是好,只是我年近不惑,汝妹不过二八,岂非委屈了她?”
杨虞卿笑道:“舍妹久慕乐天兄之名,常吟兄之诗,曾言‘非白郎不嫁!’”
白居易不禁讶异,叹道:“令妹错爱,惶恐、惶恐!”
杨虞卿喜道:“如此说来,乐天兄是答应了?”
白居易道:“此事须问过家母,经其允准方可。”
于是引杨虞卿去见其母,诉说亲事。陈氏闻知杨虞卿乃弘农杨氏人,家世显贵,当即同意了亲事。于是遣人去杨宅纳采、问名,继而纳吉、纳征,后又请期,定于七月七日迎亲。
在此期间,白居易极少过问婚礼事宜,而一心忙于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