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他凭什么
第76章他凭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够复杂，矛盾到这个样子。
明明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但是那双眼睛里的沧桑与光芒，却浓重得让人不敢忽略。
这样子的沧桑，分明是迟暮的老人身上才会有的。
他以前大一的时候，跟着学生会的人一起去养老院但义工的时候，从他们眼睛里看到的就是这样子的沧桑。
那么白清秋呢？
他还这么年轻，凭什么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想要质问，最后质问的话语却停留在喉咙处，怎么用力也没有办法问得出来。
白清秋始终不是那样的老人对吧，为什么非要变成跟他们一样的呢？
百里清秋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自己不应该在他面前表现出那个眼神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开始怀疑。
随即，百里清秋嘲笑了自己一声。
百里清秋啊百里清秋，你到底是在指望些什么呢？
在他们的眼里，你早就已经是死人一个了，能有什么让人怀疑的机会。
还是说，你也还是不甘心被遗忘，所以才会想要被记起来的。
她眼神转变的非常快速，仿佛刚刚的一幕只是黎灿自己的错觉。
但是黎灿知道，那不是的，那不是错觉，那一幕，是真实存在着的，真实到他闭上眼睛，就能够回想起来她的眼神。
他不相信，那是巧合。
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突然爆发出来的愤怒，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只是百里清秋的一个眼神的话，那也未免太过于可笑了吧。
可是想了想，他最后只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也是最具有说服他自己的最大可能性，他就是因为她的那个眼神生气了，震撼了。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觉得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流露出这样的眼神，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是张扬的，让人展望的。
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是大方的，大胆的，眼里只能剩下生气的。
而不是这样……
像是美人迟暮的悲哀，让人心痛又觉得揪心。
如果百里清秋知道他的想法的话，一定会反问一句，她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人，她是什么样子的人，他又知不知道她究竟是哪个样子的人。
她是从地狱里捡回了一条命的人啊，你让她的眼神犹如孩童事实一样天真，一样稚嫩，这真的有可能吧。
不，绝对不可能，绝对绝对不可能。
就是说所有的人都可以天真，唯独她不可以啊。
她早就已经没有了那个天真的资本了啊，又怎么会去做那样子天真的事情？
过了许久，黎灿还是重新开了口：“其实生命中也没有那么多事情，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他似乎还想劝一下百里清秋，只是话说出口就被百里清秋给截断了：“比如呢，比如什么事情是比较容易接受的？”
是全身骨头都被打断，然后打入药剂重生吗？是一次又一次地放血，然后填进了那些所谓的人造血液吗？还是说将身上的器官一个个割掉，然后扔进药水里浸泡，然后再重新地缝回身体里。
亦或者是说……所有的人都对你怀有恶意，你的世界就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孤立无援，没有一个人帮你说话，没有一个人扶你一把。
他难道是想要告诉她，这十年来她所遭受的苦难，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接受。
“你想想啊，”他斟酌一下开口，脸上也因为百里清秋的变化而有了变化，显得镇定许多，只是这镇定下藏着多少的苦涩，和赶鸭子上架就不清楚了：“我们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人生，不管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还有未来陪伴一声的伴侣。在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并不是每一次都可以及时出现的，但是，不是因为这样子就说明他们不爱你。”他猜测百里清秋之前一定是在某个方面受过伤，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中的黑暗。他有爱他护他的父母们支持着，自然是不用担心这个黑暗的。
但是百里清秋不一样，她经历过的远比黎灿想象中的要惨的许多。
她父亲杀死了她的母亲，将她亲手送进了研究院，继母带着双胞胎登堂入室，在她母亲倒下之后，百里集团迅速变成了黎氏的天下。
至于她的未婚夫，也变成了这家伙双胞胎妹妹的未婚夫了。
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告诉她，一切都没有那么严重，没有那么的难以接受。
那么，究竟还是要到哪个更加惨烈的阶段，才是不能接受的？
对了，对了，还有爱！
可是，这种东西她真的有吗！她真的拥有过吗？有的，但是随着母亲的死去，这份最真诚的感情也永远地埋进了她的心里，成为了她无法触摸的痛。
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理智，让她越是回想就越是痛彻心扉。
黎灿并不知道这个表面上看起来风光霁月的“男生”，心里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苦痛，他只是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我们可以为了爱而选择放弃一些东西，比如挫折，比如伤害，比如痛苦。”
听着他的话，百里清秋突然就笑了起来，她很想指着他的鼻子吼一句：“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难道你不知道，我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就是拜你们一家人所赐吗？我今天会这么痛，完全就是因为你们！”
但是不可以，她现在还不能暴露，她现在还没有完善的资本可以去对付黎昭，对付那恶毒的继母，对付他们这一家子。百里集团已经落到了他们一家人的手里，而她现在一无所有，她凭什么去斗，凭什么？
又凭什么说出来，让自己承担更多的危险。
她笑得嘲讽，只是那一笑起来就更加具有欺骗性的脸蛋，又一次成功地欺骗到了黎灿，他以为，在他那样轻飘飘的几句话之后，百里清秋选择了放弃过往。
他以为，他凭什么以为，他有什么资格以为，百里清秋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