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苏母喊她吃饭，苏嘉兮应了一声，打开门走出去。

苏母正在整理她带回来的行李箱，看到里面的中老年暖手袋和补品，笑怪道：“回来就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也不嫌重吗？”

“不重的。”苏嘉兮望了一圈老房子，再一次提起让苏母搬到京市去住的事情，“到时候给你请个保姆，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苏母却说：“有什么不放心的，楼上楼下都是住了十几年的邻居，相互也有个照应，去了京市我还住不惯呢。”

苏嘉兮见一时也说服不了她，只好作罢。

母女俩坐下来吃饭，饭桌上摆了一堆丰盛的食物，还有满满一大盆饺子。苏母夹了一个到她碗里，苏嘉兮张口一咬，牙齿被搁到了，吐出来一看，是一枚硬币。这是海市的习俗，据说过年时的饺子吃出硬币，代表下一年一整年的好运。

苏嘉兮知道这是苏母特地为自己做的，心里暖洋洋的，也夹了一个给她：“妈，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夹菜了。”

苏母笑吟吟道：“好好好。”

屋内空调暖和，饭菜喷香，母女俩其乐融融地吃着饺子，苏嘉兮突然想到一个疑惑多年的问题，问：“妈，爸走了这么多年，怎么也不给他立个衣冠冢之类的？这样我们过年也可以给他送碗饺子去。”

苏母的筷子夹掉了一个饺子，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闪躲道：“咱家不搞这种封建迷信的……快吃吧，菜都快凉了。”

苏嘉兮注意到她表情的不自然，但没多想，只当她是不愿意提那段伤心往事，不禁有点自责不该贸然说的。

一顿饭吃完后，苏嘉兮正帮着苏母收拾，有相熟的邻居阿姨过来串门，怀里还抱着三岁的小孙女。“果然是嘉兮回来了，好几天前就听你妈说你要回来，哎哟，这模样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小女孩含着一根手指盯她，奶声奶气道：“奶奶、奶奶，这个姐姐我见过的，怎么从电视里跑出来了呀？”

大人们都被她的话逗笑了。

苏嘉兮从行李箱拿出京市带来的一个小礼物，送给了她，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抱着东西不撒手，满眼欢喜。

邻居阿姨小时候就多多关照过她们家，见这几年她们过得越来越好，也真心替母女俩开心。几人聊了会儿天，苏母送她们出门，回来后就一直盯着苏嘉兮看。

苏嘉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摸了摸脸，确定没沾米饭粒，问：“怎么了？”

苏母幽幽望着她：“你那男朋友，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又来了。苏嘉兮扶了扶额，无奈道：“妈，我不是说过了吗，等打算结婚的时候，会带给你看看的。”

苏母道：“你看看，刚才邻居阿姨的儿子，比你还小一岁呢，孩子都三岁了。妈也不是催你结婚，只是，人家小伙子长什么样、品行如何、家里做什么的，总得让我知道吧？”

苏嘉兮努力找借口：“他很一般啦，您见了肯定会失望的。”

苏母拉住她的手：“嘉兮，你实话告诉妈。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家，没打算和他结婚？”

苏嘉兮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母却严肃了脸色：“你这孩子可不能这样，不喜欢了就好好分手，别耽误了人家。”

苏嘉兮只好先搪塞过去：“行行行，我都知道的，您就放心吧。”

第二天，苏嘉兮起得早，准备带苏母去看电影和买衣服，谁知一打开门，发现门口蹲了个人影在抽烟。她不由眉头一皱。

苏舅舅听到动静，转头哟了一声：“果然是嘉兮回来了，我还不信，幸亏来了一趟。”

苏嘉兮往前一步，挡在苏母面前：“你来做什么？”

苏舅舅也不介意她一脸的敌视，随手扔了烟，从地上站起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掌心朝上伸过来：“你聪聪表弟快要娶媳妇了，结婚这事儿吧，还真是挺费钱的，这又要买房子又要送彩礼的，你看，舅舅我手头不宽裕，想来借点儿钱，来年再还你。”

苏嘉兮抱起手臂，笑道：“舅舅，老话说得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您要不把前几年借的几百万还了先？”

苏舅舅脸色顿时难看：“嘉兮，你现在是出息了，大明星、有钱人，就忘了穷亲戚了是吧？你外公外婆要是在世，知道养了这么个不孝顺的东西，一定会被气死！”

闻言，苏嘉兮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目光冷冷地看他。

“我想你一定是哪里搞错了。首先，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你，从来没有养过我，也从来没有管过我们母女的死活。我现在赚的每一分钱，都和你们无关。儿子没钱结婚，最该怪的不是作为父亲的您自己吗？要不是您沉迷赌|博，欠了那么多债，把舅妈也给逼走了，外公外婆也不会被活活气死吧？”

“你……”苏舅舅瞪大眼睛，没料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气得指着她的鼻子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嘉兮故意挡了下嘴巴，说：“哎呀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说话直，哪里说错了您可千万别和我计较。”

苏母拉她的手臂：“好了嘉兮，少说几句吧。你舅舅他年纪大了，也不容易。”

苏母什么都好，就是心软这个毛病怎么也改不掉。苏嘉兮以前不知道舅舅时常来借钱，每个月给她很多零用钱，结果都被掏走进了赌场里。

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妈，你现在可怜他，怎么不想想当初他们可怜过我们母女吗？大冬天，没钱买菜吃，你背着我踩着雪去娘家借钱，结果呢？被拒之门外，还被一顿冷嘲热讽。他们在屋里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我们站在雪地里被人指指点点，舅妈看不过去，送了两个红薯给我们，却被他们打了个耳光。”

回想往事，苏母低头叹了口气。当时，娘家本就重男轻女，加上嫌弃她未婚生子丢了脸面，恨不得和她们断绝了关系才好。但这些年，随着老人的去世，原本的一些怨恨也渐渐消散了。

苏舅舅冷哼一声：“苏嘉兮，真是没想到，原来你对亲人就是这么斤斤计较的！”

苏嘉兮毫不退让：“最艰难的时候不出现，等我有钱了来借钱赌博的人，恐怕称不上什么亲人。”

苏舅舅终于被气走了。

苏嘉兮和苏母也没了逛街的心情，于是回到了屋子里。苏嘉兮说道：“妈，和我去京市吧。你不是想见见我男朋友吗，去了我就带他来看你。”

苏母有些犹豫，想了想，却还是拒绝了。

到此刻，苏嘉兮真的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苏母对京市很抗拒的样子，她蹲下来，耐心问道：“妈，到底为什么呀？”

苏母摇了摇头，避过她的视线：“不为什么，就是、就是不想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