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没有云朵的阻拦,炽热的阳光充分的照射在大地之上。这种好天气,确是从前少有的风景。
阳光所笼罩的大地之上,存在着一座城市,准确来说,是一座废弃了的城市。
无论之前多么艳丽的建筑,如今都以被厚厚的灰尘所覆盖。所有的建筑都只剩下了一个框架,城市正中心的最高建筑,一座高达634米的威仪大楼,如今也是破烂不堪,每一层的玻璃幕墙早已经不复存在,每个楼层中,都是布满厚厚灰层杂乱的办公桌与椅子,以及那已经凝固了不知多久了的血污,却惊奇的没有一具尸体。
突然墙上的灰尘洒落,紧接着轰轰的声音作响,许多建筑的灰尘与地上的被卷起,一大群不知是什么的生物在灰尘卷起的雾气中快速移动,在移动途中也有很多原本在各个建筑中躲藏的加入了队伍之中。
当它们经过大楼时,有一个停了下来。
那是人的身体,仔细看去那“人”全身是灰白的,如果不是刚才那么高速度的疾跑,人们看到它或许都会认为这是将死之人。那“人”不仅肤色不同,头发也是银白色,是什么疾病吗?无从知晓。那“人”的瞳孔也是不同的,那并不是人类具有的,那是动物的瞳孔,尖利的牙齿与指甲也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人,这并不是一个“人”。
那么,这究竟是什么?
那“人”抬头向大楼顶端看去,这时就会发现,六百多米的大楼之顶,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卫衣,头戴兜帽的人影。的确是个人,看起来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差别,冷漠,幽深的脸庞隐藏在兜帽下,眼睛看向着南方。
大楼下那灰色怪物看了一眼后朝着大部队赶去。
黑卫衣转头看了一眼那向北方迅速移动的那团灰尘造成的雾团,不一会消失在了地平线。随后转过头继续看向南方,他自言自语道:“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可以留念的吧。”
随后他走到楼边,身体前倾,整个人掉了下去,却依旧手插衣兜之中。身体被重力牵引,快速向地面下坠,风的呼声在耳旁猎猎作响,他的脸依旧那么冷静。
“这里。”一个动人的女性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他依旧淡定的将右手从兜中拿出,在下坠到一个楼层时,右手把住了那层的地面,身体也停止了坠落,稳稳的挂在那里,他的右手抓着地面,并没有想象的青筋暴起,似乎,在高速中抓住物品极速的止住身体的动能并抵抗重力势能对他来说是很轻松的事。
600米的高度,确实不是他的最高纪录。
手臂一用力,轻松的进入了这层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插回兜中。
“前走五十米,右转36度在走十五米那张桌子的抽屉里,有你想要的。”动听的女声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他按照脑海中的指示走了过去,期间问道:“它们到哪里了?”
“已出伤害最大范围。不过,下一步…”女声回答了他的问题,似乎在等下一步指示,然后传达下去。
“渡河,50公里放空,依次分小股向北,东北,西北深入500公里,注意铺垫,不会止步于此。”黑卫衣很快的说出了计划,似乎早有打算。
说话完,他也走到目标处,那是一张保存还算完好的办公桌,不过随着他拉开抽屉,办公桌也破碎了。他手中拿着一本笔记,翻来第一面,写着一段落款。
“人从小到大就是欲望的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人生来就是被欲望支配的工具罢了,人所感觉到自我意识只不过是欲望做出的施舍,当它想侵占你时,你将无能为力。”
“这世界上真的有至臻至明之人吗?那样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呢?想象不到一个人无欲无求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我将记录我的一生,或许有一天他会展现在世人面前,我想展现的是一个普通人欲望的意识。”
向后翻看,是这本笔记作者的一生,从作者会写字开始,就开始记录着。
笔记中记录着作者生活的琐事还有一些世界的大事。
笔记的后十几页的笔迹中,生活琐事全都消失不见了,而是开始记录这世界的变化。
“****年*月*日,我正喝着咖啡,坐在办公座位上刷着视频,工作应当适当的放松,我刷到了一条奇怪的视频,一个网友拍了一张手臂的照片,他的手臂出现了一些灰色的斑点,去医院查看却也没有什么发现,所以他想问问网上的人有没有见过这种病。”
“我翻来评论,意外的发现有很多人都说自己出现了这些症状。身为资深记者的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同,我决定先去寻找视频的作者一探究竟…”
“****年*月*日,我与视频作者联系了,取得了作者许可,他也希望借助新闻来加大自己这种病的传阅,希望能够被治疗。我赶到视频作者的家门口,门是开着的,这也是之前作者说的,自从他的身上长出灰色斑点时,他开始变得痴睡,并且感受不到外物,就像死了一样,睡的时间很久,不固定,所以如果我到了敲门他是听不到的,也起不来,所以选择在他清醒的时候提前将门打开。”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很整齐,但布满了一层灰尘,很久没人打理。我推开了卧室的房门,视频作者是一个小胖子,此时他正躺在床上,深入梦乡,如果不是他那已经快布满胳膊的灰色斑点,就像一个正常人在午睡。”
“很快到了晚上,视频作者还没有醒,我决定下楼去买个晚饭再上来。作者家的楼下就有一家铺子,我在那里买了两份晚饭上楼,推开门,吓了我一跳。视频作者正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我,此时的他与在床上时差别很大,面部两侧凹陷了下去,眼眶紫黑并且也深凹,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仁已经有些变得细长,我只在动物的眼睛中看到过。我看到了他衣颈处的皮肤已经变得灰色,前两天我与他在网上交谈时,他还只是说只有胳膊上布满灰色斑点,这才几天时间,就已经蔓延了全身。”
“在他的对面放了个凳子,看来是他醒了以后拿出来的,他示意我坐。我坐下后询问他吃不吃晚饭,他说他时间不多了,他要他知道的告诉我,让我尽早公之于众。”
“我急忙掏出工作笔记开始记录,接下来是他的自述。”
‘人不要被欲望控制!’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一个月前,我因为与公司老板顶撞,被炒了鱿鱼,起因是因为我上班迟到和工作的时候睡觉。当时我很愤怒,谁没有打瞌睡的时候?他却一而再而三的因为这一件小事指示我为他做这做那。后来我忍无可忍骂了他,我也被辞退了。回到家后,我慢慢也发现我变的痴睡易怒,十几天前,我打游戏时在椅子上睡着了,睡梦中我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一个动听的女声,她告诉我我,睡眠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人们可以在睡梦中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我被她诱导了。’
‘我的确能够在睡梦中做一切想做的事,但慢慢的,我身上开始长出了灰色的斑点。睡梦中那个女声告诉我,这是我所要付出的代价。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很害怕,问她是否能够停下这种付出,她说可以,不过以后就再也不会在睡梦中做一切事情了,我犹豫了,睡梦中的生活是我梦寐以求的,我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如果这时让我清醒过来,我或许并不能够接受。’
“我记录到了这里,反问他:‘所以你选择了付出?’,他点了点头。我看着他这幅模样试探他问道:‘那你睡梦中做的事情是什么’,他并没有告诉我,我猜出了大概,随后我又换了一种方法问道:‘哪个女优?’,他下意识的说出:‘今田美樱!’,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他发现说漏嘴后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我告诉他放心这是不会报道的。”
“他听到我这么说松了口气,接着说到:‘当我全身都灰色覆盖时,我将不再是我,那时的我是一个被欲望控制的怪物。’,他抬头看向了我,我看到他的眼仁变得更加的狭长,他离人越来越远了。不知为何,他突然激动的说到:‘快走!我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我看见了灰色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头顶蔓延,我急忙问他需不需要叫救护车,他原本颤抖的身体忽然静止住,他缓缓地抬起头,那一刻我觉得一直野兽盯上了我,‘不想死就走!’,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恐惧的本能让我疯狂的逃命。我一口气跑到了楼下,感觉脖颈发凉,回头一看,他正现在窗口注视着我,此刻的他不知全身银灰色就连头发也变得发白,他那只抓着窗口的手变成了锋利的爪子。这是我看到他的最后一眼,嘭的一声巨响,他所在的房间爆炸了!没错,是爆炸。由于我距离较近,被炸碎的一些玻璃刮中,也被爆炸的冲击给击晕了。”
“****年*月*日,距离上次看到那些已经过去了十多天,这十多天里,我在医院苏醒,被警察叫去做了笔录,我的笔记也被没收了,并告诉我不许外传,不让报道。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为了报道而调查,而是为了那些人命。”
“****年*月*日,这两个月时间里,我不断的寻找着与那个视频作者相同症状的人们,告诉他们后果,并让他们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忙了很久,每当回家最开心的事情便是打开家门抱起我那一岁女儿,与老婆一起吃一顿饭。我觉得我很好满足,但是,我却看到了我的胳膊上长出了灰色的斑点。这让我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视频作者的样子。”
“在我发现我也长出了灰色斑点后我决定与孩子老婆分居,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我看到的那个样子,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伤害他们。”
“****年*月*日,我梦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动听的女性声音,我觉得那是我一辈子不会忘记的,不过我拒绝了她,我拒绝付出,我并没有什么欲望,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的老婆女儿呢?’,那一刻我才知道躲不开的。”
笔记从这一页往后,字迹变得逐渐潦草,似乎作者已经无法握笔。
“****年*月*日,我已经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臂,它已经被灰色的斑点覆盖,我现在独自一人躲藏在地下室之中,我不敢这幅模样去面对老婆女儿,我现在在想,如果我不去接触那个视频作者我是不是不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年*月*日,鬼东西!我现在已经出现了幻觉!我并没有睡觉!但那个女声还是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为什么!为什么!给我滚出去!”
“敬爱的李友,我最好的朋友,当你找到这本笔记时我已经离开了,我已经无忍受自己这幅模样,我将独自离开,我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此处的地址,希望你能带走这本笔记和里边的一封交给我女儿的信,致谢。还有一封信,希望你能够交给有关部门。”
黑卫衣打开了那封要交给有关部门的信,不过写一封似乎是复印件,那原版…
“这是我的亲身体会,在我写这封信时是我最后一次清醒的机会。这种病并不会在每个人的身上发生,她是有选择性的,她会选择合适的人,慢慢的攻破人的心理防线,让人将欲望释放出来,当整个人被占据以后,那就不再称之为人。”
“当人被欲望占据之时,也可以被称为最美好的时刻,那的确是人最美好的时候,他将永远停留在他所欲望的最美好的时刻,所以我将这种被欲望占据的生物称之为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