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观破
来人所言极有逻辑,连玉贤这等光明磊落之士,一时间也百口莫辩。
可当玉贤看清修士样貌时,又眼前一亮。
然而,不等他出声,水苏便拦住他:“郎君莫要管奴,快逃!”
她话音未落,裹着疾风的鞭影便骤然落下,玉贤和宋徽安均向后一跃,带着怀中人躲开这一击。
“姑娘快走!”
两名镇宅石像所化的小道童原本守在门外,见此情景,当即化作两道飞影般,如同灵巧的两叶飞刀,朝浮在半空中的人扑去。
水苏大惊失色,冲他二人喊道:“傻子!快回来!”
修士冷笑一声:“尔等小鬼不自量力,自来寻死,也省得我追着你们跑了。拿命来!”
他说罢,抬起手,长鞭如有生命的长蛇,唰唰作响。两名小童身形极快,鞭子却更快,凌厉的鞭影在夜色中炸开,刺得人眼睛生疼。
“回来――!!!”
少女凄厉的呼唤中,两道影子为长鞭击碎。
乱风吹过,碎石坠下,摔在地上,散为齑粉。
修士收鞭,缓缓靠近屋中几人。
正是不久前追着全瑛和宋徽安的修士。
玉贤沉声道:“邹道友,别来无恙。”
修士瞄了他一眼:“您是哪位?”
玉贤奇道:“邹道友,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容山妙音宗弟子的玉贤,三年前在雁回镇,我们曾结伴镇鬼。”
“久仰妙音宗玉贤先生大名,但我从未与他一同镇鬼,”邹道长皱眉,“尔等鼠辈冒充名门,当我不知你们的诡计么。玉贤先生为人光明磊落,怎会与妖人为伍?我敬仰玉贤先生已久,自不能让尔等沾污他清白。莫要挣扎了,快快受死!”
玉贤见他一副全然不认识自己的模样,瞪大眼道:“邹道友,你当真忘了我?你听我说,这道观并非鬼观,其中缘由还需慢慢说来,你且把剑放下,切莫意气用事。”
“妖人,谁要跟你套近乎?”
邹道长长眉一拧,鞭指众人:“既然犯下伤天害理之罪,就不要为今日下场辩解!”
白光便如漫天逼近地面的流星,直朝众人攻来。
玉贤无奈,只以篪应敌。邹道长来势汹汹,他却不愿无情。篪声低沉缓慢,如高山隐泉,全不见杀意,到底还是留了一手。
“这手破阵乐倒有模有样!想来平时偷师学了不少东西以惑正道,”邹道长又低声念出几个咒语,轻蔑地笑道,“我看你能不能接下这招!”
几条火龙应声降下,将小观团团围住,篪声骤高,如山鹰惊啼。肃穆的凉意与锐不可当的灼热相撞,不过多时,玉贤额上便出了一层薄薄汗。
大事不妙。
这位邹道长是靖水无为宗年轻一辈中风头最盛者,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常年游走在外,为民除害,只是爱钻牛角尖,一旦认定的事就极难轻易改变。
明明二人上次分别时,邹道长实力还与他相仿,不想时隔三秋,邹道长修为大增,竟已达到出窍境界!
而他仍是个元婴修士,自然会落下风。
他拼尽全力也只能挡得住一时,支撑不了多久。
宋徽安不怕舍弃桃木假身保护全瑛,全瑛却怕他暴露厉鬼真身,忙拉住他:“竹哥哥,莫要冲动,咱们看情况办事!”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快逃啊!你们打不过他的!”
水苏见他们护着自己不愿离去,声嘶力竭,泪水由眼角滚落。
“你们快脱,莫管奴,奴活了这么久也活够了,横竖一死罢了,但你们不能死!奴好不容易才遇见可托付的人,你们快带着《道家录》逃啊,喜娘用命换来的至宝,决不能毁于一旦!”
她仰头,怒目圆瞪,全然看不出一个文静可爱的少女模样,如终寻见死敌的厉鬼,冲姓邹的喊道:
“邹觅!你杀妻投贼,不得好死!奴死不足惜,但决不让你好过!否则喜姐姐在天之灵永不瞑目!你厚颜无耻,猪狗不如,苍天有眼,咱们走着瞧,你不得好死!!!”
三人大惊。
他就是杀了喜娘的负心汉?
玉贤尤为震惊。他印象里的邹觅已有两百来岁,而按照水苏的说法,云郎转生如今也不过二三十岁。
究竟是水苏认错了人,还是邹觅有问题?
亦或是,这两人都不正常?
“死到临头说什么胡话?”
长鞭一挥,直将观中的景象搅乱。
大地剧烈晃动。
被卷进空中的金银饰物于瞬息间变为蒙尘生垢的老器。无形的边界迅速缩小,朝道观的中心――水苏――退去。
玉贤闷哼一声,吐出口鲜血,仍咬牙吹篪,紧盯着邹觅不放。
水苏不断捶打玉贤的胸膛、肩膀,仍不见他停手,万般无奈,只向全瑛央求道:“权郎君!你们别再管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你们都没了,谁来拯救被邪道坑害的修士百姓?!快走,莫要管奴!”
全瑛见她去意已决,只叹气:“水苏姑娘,珍重!”
水苏这才转笑,朝他们点点头。
“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