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 怎么老是你 - 胖咪子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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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晕船◎

姚四姑娘敲门的时候,心里确实是忐忑的。

从晓事开始,她就知道,将来她是要进宫做嫔妃的。直到最受器重的那位皇子登基了,那份缥缈的未来似乎变得清晰起来,这些年她一直频繁听到他的动向,听人们毫不吝啬地夸他,听说他励精图治,听说他任贤用能,他有一副好相貌,也有深稳的内里,在反反复复的“听说”中,少女的心思慢慢开始萌芽,早晚有一天会嫁给他,让她怀了莫大的期望。不曾想突如其来的一日,她朝思暮想的另一半,变成了他那位无能至极的兄长,她哭过、失望过、抗争过,还是被家里无情地送上了进京的马车,本来该绝望的,可是峰回路转,她竟然在路上遇见了他。

他身边已经跟着一个姑娘,听说是泾国公府的小姐,这让姚四突然爆发了不顾一切的信念,什么家族,什么前途,她想亲近他,哪怕只有一次机会。成功了,他就是她的;不成功,她就要断掉他和泾国公府小姐的情愫,横竖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能得到。

得到应允,姚四姑娘欣喜地进了房间,却连武宁王的正面儿都没见着,被六河领着在屏风外坐了下来。

六河笑眯眯的,“我们王爷练字的时候,不高兴有人打扰,还请姚四姑娘请稍待片刻。”

刚才不是说歇下了吗?睡不着就起来练字?

姚四姑娘觉得不对劲,但想不出是什么不对劲,都邀请她进房了,大概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了。那就等罢,她在羞涩与忐忑中,不安地等待下去。

而屏风之后,本该在勤奋练字的赵崇湛端着茶盏皱了皱眉,“晕船了?”

坐在凳子上的姚四姑娘只感觉一阵风从眼前刮过,只有大敞开的房门尚在一扇一扇地告诉她:武宁王出门了。

赵崇湛脚步匆疾赶到夏和易的房门外,见胡子花白的老太医正在隔着手帕子把脉,然后狐疑蹙眉地抚了抚胡须,问道:“姑娘可有恶心泛酸之症?”

夏和易闭着眼认真品味了下,说没有。

老太医又问:“那可有头痛头晕的症状?”

夏和易再次感受了一下,还是摇头说没有,“就觉得心里发堵,闷得慌,喘不上气儿来,只有闻着醋酸气才能好些。“

致仕多年被返聘回来的老太医,生平头一回怀疑自己的医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晕船啊。不过也没法说,她说她晕船了,就算是大夫也不能笃定说她没有,晕船这种事儿没个明显病灶在身上,很难验得出个一二三来,毕竟身子骨是她的,舒不舒坦只有她自个儿能感受到。

老太医从房间里退出来,向赵崇湛回禀了夏和易的病情,转身去伙房煎药了。

知道她没什么大碍,心里总归是松了一口气,赵崇湛迈进房间里,不能说一听说她病了就马不停蹄赶来,故作闲适地踱步进来,漫不经心道:“听说你病了,本王来瞧瞧。”

“呀,王爷怎么来了?”夏和易意外地瞧他,苍白着脸,挣扎要从床榻上起来行礼,嘴里一叠声认错,“是我的罪过,大半夜的,叨扰了王爷施展籴①粜②麝香一度春。”

赵崇湛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被钉在门口,怀疑是他听错了。

秋红没听懂,小声问六河:“什么春?”

六河其实也没听全乎,但光是觑着王爷的面色就知道是不该听的话,拼命冲秋红打眼色摇头,把她的困惑盖下去了。

秋红不是唯一一个问出同样问题的人。

赵崇湛也说:“什么春?”

不过不是疑惑,是震惊、是质问、是叱责,是对人生的怀疑。

夏和易以为他没听清,撑着胳膊坐起来,正正经经地放开嗓子说:“我是说,籴――”

“闭嘴。”赵崇湛疾步走到她面前,制住了她狂放的言辞。

夏和易十分委屈,“我说了,您又非要我说,我再说,您就甩脸子。”

赵崇湛正在经受不应有的观念重塑。

他没和女人说过太多话,但也知道,在他认识的女人中,应该是没有人会说出“籴粜麝香一度春”这样的话来。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怀疑,她还是他的皇后吗?不,她到底是不是夏家的小姐,说是街头的泼皮是不是更为恰当?

夏和易半天没得到他的回应,知道是她言辞不当冷场了,于是赶紧转换话题,把自己放到正确的立场上来,苦口婆心地开始劝诫,“王爷,我如今厚颜,也拿自个儿当半个武宁王府的人了,今儿就是您怨我多嘴,我也得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跟姚四姑娘走得近了,不妥当。”

结果武宁王没搭理她的责问,闲散地在榻边坐下来,另辟蹊径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跟她走得近?”

夏和易僵了僵,避开眼神对视,“我听说的,就是方才在廊上闲散,无意中听人提了一嘴子,说您深夜召了姚四姑娘。”

赵崇湛不以为意地哦了声,瞥她一眼,“你晕着船,倒还挺闲。”

夏和易噎了噎,眼神飘忽起来,嘴上继续讲大道理,“姚四姑娘到底是要进宫做娘娘的人――”

赵崇湛说无妨,“名册是报上去了,到底人还没入宫,这个进不去,在姚左布政史家再挑一个添补上就是了。”

夏和易觉得喉头一梗,突然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往帐外挥手大喊:“醋!快拿我的醋来!”

好歹王爷在,抱着大醋缸吸的动作不太雅观。春翠改捧了满满一茶碗醋递过来,夏和易接了,放在鼻下,用尽全身力气吸了一鼻子,肺管子都快撑炸了,刺鼻的气味往脑仁儿里一钻,当下“咳咳咳”猛咳嗽起来。

咳得厉害,眼眶都红了,就连她也能透出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来,赵崇湛忽然心软,不明白他到底是在较什么劲儿。

虽然她不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姑娘,可万一她就是命里被水妨克,那谁也说不准,眼睁睁看她在眼前死去的感受,他实在不想再承受一回。

所以晕船虽小,但也不能小觑,赵崇湛忽的严肃起来,细细问春翠和秋红:“你们主子是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夏和易心头一提,这一激动啊,咳得更厉害了,只好一手捂不停咳嗽的嘴,一手拼命摆手,示意她们别说。

可惜赵崇湛稳坐于床沿边上,高大的身影将她的小动作遮挡得完完全全,春翠什么暗示也没接收到,畏于王爷威严,老老实实福身交代道:“回王爷的话,我们姑娘早先去给王爷送药,回来就喊不舒坦了。”

“送药?”这事倒是新鲜,赵崇湛挑了挑眉。

秋红反应过来了,很严谨地纠正措辞道:“是送药未遂。”

夏和易放弃抵抗,心如死灰地重新埋进了被窝里。

这俩管不住嘴的笨丫鬟,一转手就把她卖了。这下好了,僖嫔前脚送药,她后脚未遂,联系到一起琢磨琢磨,武宁王八成要把她划到善妒的那一类里去了,但凡大家爷们儿,谁也不愿意娶一个善妒的媳妇儿镇家,哪怕做到皇帝了,都由不得皇后喜不喜欢,还得翻牌子呢。世道如此,他肯定特别不满意她,再也不答应让她做亲王妃了。

过了好久也没听见动静,夏和易不解地从被山里钻出半颗脑袋来,发觉所有底下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退出去了,只留武宁王一个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被爷们儿不错眼珠地盯着看,就算迟钝如夏和易也觉着有些别扭,拱着身子往回缩,“哎呀,您老瞧我做什么?”

谁知躲避的动作一大,不小心牵动了枕头,早前顺手扔的药油瓶子咕噜噜从枕头底下滚了出来。

赵崇湛立刻伸手去捞,夏和易下意识探手去抢,只见小葫芦瓶在四手乱影间蹦来蹦去,你争我夺之间,夏和易无意中猛拽了一把赵崇湛的袖袍,“啪”的一声,一个贝壳形的小盒子从袖袍里掉在脚踏上,“F擦”一声盖盒分离,露出里头使了大半的油亮香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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