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要完
陈郎君的怒火一向霸道直接,天天对着宋d围追堵截,对着凤楚威逼利诱。凤楚不厌其烦,劝说宋d速速从了这个蛮霸王。宋d反问,凤妈妈的意思莫不是杀掉他？
说到杀掉他时，宋d面带三分笑意。凤妈妈却为之一凛,半分笑意都不曾抵达她的眼底，她有一种感觉,若是眼前的宋十一娘真与陈郎君同处一室,到了图穷匕见的程度,她一定会杀掉对方，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死。
劫后余生的宋十一娘不惧生死。
她不惧怕死亡,凤妈妈怕被牵连,一再拒绝陈郎君的无理要求。免得宋十一娘求仁得仁，她被殃及池鱼。陈郎君的执着远甚于当初追求宋大家，在宋d所余的九日里,陈郎君一连来了五天。
宋d比任何人更明白凤妈妈的态度，穿鞋怕光脚的――这世道恒古不变的道理。
在凤妈妈眼里,她等的起,杀的起,但是凤妈妈和春雨楼被牵连不起，就算凤妈妈警告陈郎君她的危险，也是无用。对于陈郎君这样刚愎自用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而言，要讨好起来太容易了。这样的男人，信仰权势,觉得权势滔天，淫威之下，无人不从，区别只在于几时。
比起凤妈妈的周旋，宋d的漠然，宋则旁观陈郎君对宋d的纠缠，没有摆脱恶霸的轻松。关心则乱。她的心乱，落在有心的宋d眼里，像是送上门的福利。宋d在等，等宋则心里那根弦绷断，等着她为她着急，只要宋则的焦急与宋d共处一室，她就能趁势完成任务。
宋d耻笑过自己的无耻，在发觉宋则为她担心后，她的第一反应是高兴，第二反应是加以利用，她觉得自己的根子怕是坏掉了。无论在前一个幻境，她如何爱恋宋则，一转身到了新的幻境，就是新的开始。薄情冷性。
她想，兴许，这便是师父选她完成这桩任务的理由。她骨子里依旧是个受了多年采花贼教育的正宗采花贼呀。若非如此，怕是只能同宋则一起在幻境里沉沦。不管是为了突破心境还是完成任务，任务都是优先的存在。
耐心等待两日之后，凤妈妈带宋d出门选花，两人同坐一辆马车，凤楚不言，宋d不语。出门时宋则望她一眼，目光含义复杂，颇为摄人心魂，她琢磨着今晚或是明晚，或可收网。
随着马车出城，宋d觉得不妥，莫不是凤楚收了陈郎君的好处要卖了她。
“凤妈妈，这路线似乎不是去选花的路线。”
凤楚眼角扫她一眼，递给她一个匣子，示意她打开。匣中满满当当的银票、碎银、首饰、路引，还有一张卖身契，宋十一娘的卖身契。
见到这路引，宋d心道不好，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就听凤楚一声冷笑：“想来，以十一娘这般聪明才智，当是不难想到这些是谁准备的。”
“宋则。”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昨夜宋d与宋则闲聊，不提过去，不谈将来，只说风月，说起各自喜好，无须假装，两人心头好相去无多。回房前，宋则拉着她的手，仔细看她一会儿，像是要在她的脸上找到过去的庄宝，又像是要认认真真地看明白她，记得她。宋d觉得古怪，只当宋则因她被陈郎君纠缠生愁。
原来后招在这里。
“凤妈妈我也算是见多识广，识人无数，倒是不曾见过像宋大家这般的。能为一个人费尽心思，只要她好，死心塌地，为了那个人破财花钱欠人情不算，还把自己卖了。”
一把抓住凤楚的胳膊，宋d急道：“把自己卖了是什么意思。卖给谁，陈郎君？不，不会是陈郎君，难道是玉公子？宋则要做什么？”
她的急切不似作伪，凤楚的心稍稍平一些，气稍稍顺一些。“你被蛮霸王缠上，几次要为你赎身都被我挡了回去，蛮霸王不讲理，他一门心思要把你弄到手。你不急，有人替你急，为了给你弄到这张路引，送你去别处，宋大家求了玉公子帮忙，也允了玉公子所求，做他的妾室。”
“停车，停车，我们回去，回春雨楼去。”宋d大喊。
凤楚怒道：“你给我闭嘴！回去做甚，回去让陈郎君带走你？宋大家入玉公子府已是铁板钉钉，今晚她就一顶小轿被送去府中，玉公子极为中意她，摆了几桌酒席。”
“凤妈妈，我要回去见她一面，无论如何，我要见她。”不能让宋则进玉公子府，否则两人是真的完蛋。
“你回去又能如何，即便她悔了玉公子的亲事，拂了玉公子的面子，你们在洛水城哪有立足之地。”凤楚轻叹一声，道，“听我一声劝，你去别的地方安居，她做她的贵妾宠姬，已是最好的安排。我原先以为宋大家一厢情愿，这两年来一直暗中帮衬你，倒不想你历经一劫后也对她有情。只是呐，似我等红尘打滚的薄命人，命不由己，谈何情爱。”
“不成，凤妈妈，求你了，让我回去见她，否则我会死的，她也会死的。”
宋d满口死啊死的，凤楚骤然色变，想到了一种可能，“她该不是要等你出城之后，在玉公子府里寻死吧？做死啊，杀千刀的。”车夫听从凤楚的命令，调转头，往城里飞驰。
宋d怕凤楚一回去就破坏她与宋则的好事，一路上给她做思想工作：“凤妈妈，你先别急，哪有不惜命的人，事情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凤楚白她一眼，“你就是个不惜命的人。”
宋d道：“宋则与我不同。”
凤楚冷笑：“她牵挂你，也受制于你，你跑路了，她牵挂断了，极有可能想不开寻死觅活。”
宋d忙道：“凤妈妈，我没那么有魅力。”
凤楚又是冷笑：“不是你有魅力，是她眼瞎。”
宋d请求道：“等回去之后，请容我先与她详谈，我保证她不会寻死。”
凤楚道：“你的保证值几文钱？”
把一匣子金银路引卖身契还到凤楚的手里，“就值这么多。”
凤楚晓得这路引和卖身契对宋d的重要性，能整个儿还给自己，倒是有几分诚心。“罢了，看在她替我赚钱的份上。”把匣子好好收了回去。
“凤妈妈，我以前也替你赚了不少啊。”宋d表示不服。宋十一娘虽说没有大红大紫过，但怎么也算是半个花魁级别的人物。
“你？呵，你就算了吧，以你从前的性子，哪能和人家宋大家比。也就是最近开了窍，可惜晚了。”
晚什么都不算晚，至要紧是在宋则被抬去玉公子府前拦住她。
回到春雨楼，玉公子派来的轿子就在楼外停着，轿夫被打发去了喝茶。玉公子还派了两个丫鬟侍候宋则。
“疯子，疯子，快要被她害死了。”宋d此刻的心情跟赶着投胎没什么两样。
凤楚和宋d一到楼里，就有龟奴来回报说，玉公子府里的那两个丫鬟盛气凌人，一副瞧不起春雨楼里人的样子。凤楚着那人不要多事，瞪着宋d道：“把该说清楚的说清楚，不要连累春雨楼。”
宋d举手赌咒发誓，“绝不会连累我们楼。”
对于“我们楼”这个说法，凤楚和告状的龟奴都十分满意。凤楚前头一走，后头宋d就问那个龟奴拿春//药。
龟奴问：“十一娘要做什么？”
宋d冲他眨眨眼，“有人瞧不起我们春雨楼，我们就要她们好看。”
龟奴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笑了。“你真坏。”
没有蒙汗药，但是架不住楼里有春//药呀。把春//药倒入热茶里，搅一搅，又搅一搅。
端着热茶上楼，敲门，屋里头，宋则在沐浴。
小翠向来服侍宋则倒也罢了，宋则不习惯沐浴的时候有旁人在。但是那两个玉府来的监督丫鬟不肯走，在门口宋d就听到小翠嘀嘀咕咕的声音。那两个丫鬟没有好气，讲话也难听，一口一个你们这种地方，一口一个我们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