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元丹
只跌下去四五条斑狼,远远不够。要一网打尽,就得把它们全都送进这深沟才行。
元丹与斑狼周旋了一通,又引得两只斑狼坠到深沟中。
他看看这些畜牲,又看看深沟中零零星星的几只,忽地纵身一跃,只身跳入深沟里。
“元丹!”贺霞客叫道。
随着元丹这唯一有鲜活血气的人跳进深沟,所有斑狼也都跟着他,跳了下去。
几十条斑狼被成功诱进了陷阱中。
然而,事先并没有人会想到作饵的人要做到这个地步,要把自己也埋在深沟之下。
其实仔细想想,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几十条斑狼都落入深沟。
“松二堂主,这……”裴远已经摆好手咒语,却犹豫着不敢出手施咒。
沟底传来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还有撞击声,撕扯声,还有斑狼嗷呜嗷呜的叫声和撕咬声。
元丹,那个八尺汉子,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怎么引斑狼入深沟,从一开始他就没给自己预留退路。
“动手吧。不要浪费他为我们争取到的最好时机。”
松月淡淡地说道。
裴远点点头,随即催发能气,使出九天悬瀑咒。
数丈之外,山岩翻滚,尘土飞扬,在深沟两侧陡然升起一道厚厚的砂石尘土,远远看去,真如一面自九天垂挂而下的瀑布。
阿波也摆出同样的手势,嘴里念出一道长长的咒语,刹那间,沙尘泥土俱下,折断的树干,吹散的花草落叶,还有那滚滚落下的石头,通通坠向深沟。
不到片刻,那高堑深沟就被填满了。
草叶尘土堆着堆着,冒起一个小土包来。
几十条斑狼和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被埋在底下。
那些畜牲终于被收拾干净了。
他们撤下守御咒,走到已被填实的深沟前。
“元兄弟!元兄啊!”陈源道扑倒在小土包上,叫喊道。
“陈兄弟……”霍峻跪坐在陈源道身旁,扶着他的肩膀。
“元兄,你说让我放心,就是这么让我放心啊……”陈源道说着,摘了蒙面巾,露出那张无比惨白的脸。
他把蒙面巾放在小土包上,拾起一块石头压着,低头拜了两拜,然后转身走开。
众人看到他过分惨白的脸并没有太吃惊,只是注意到这个男子,两眼红红的,挂着泪。
人们依着样子,一一上前拜祭。
他是为了他们而舍弃自己的性命,哪怕他们猜到这个人也许就是世人口中所谓的“夭人”,他们也从心底敬服他,感谢他。
他们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是默默地躬身低头。
路星眠走上前,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盘算,不过是揣着心思,想以斑狼来试自己的应血。
如果斑狼死,那说明他的应血仍然无可压制。那样的话,斑狼不过是死于他应血所附带的汲血之术罢了,不是他路星眠费了什么心力战胜了它们。
如果斑狼没死,汲血之术对它们没用,不,他有过这种设想和担忧,但实际上根本不相信汲血之术真的会对斑狼没用。所以,万一出现这种状况,他其实是毫无预备的。
他并没有舍己救人的打算和赴死的决心。
而元丹,这个深埋在此的男人,他只身跃下时,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这一切,松月一定早已洞悉。
所以,她才做了那样的安排。
路星眠看了一眼松月,她没有看他,没有看这个深沟堆砌的小土包,没有看任何人。
她背对着他们,站在两棵树当中,双目远眺。
从芙蓉岛出发的前夜,元丹找到她。
他原本不在此次北上的人员中。
“令主,二堂主,我想跟你们一道去天都。”
他本不归她管,只不过这次出行,宗主把真正的召花令旗交给了她,她是名副其实的召花令主了,可以差遣木蓉会中所有内门弟子和外门兄弟。
“你叔叔久卧病榻,正是需要人在床前侍药的时候。”
元丹却说:“正是叔父教训我不得贪图安逸,只要有我们元家可以效力的地方,我必然尽心竭力。叔父向来受会中兄弟照看,他说他自己下不了床,我要是再赖在岛上,那就太丢脸了。”
“那你就不顾自己的身体了?”
元丹一愣,说道:“令主都看出来了啊。”
松月说:“你这么一个大个子,还没有七岁小童吃得多……你家兄长也是因为这个没命的吧?”
元丹不再遮掩,坦白道:“令主,我元丹来这人世走这一遭,自问没什么大功德,只求活得顶天立地,活一日便要尽一日的心力,活一刻也要尽这一刻的心力。我宁愿站着活一刻,也不要倒在病榻上,一天一天地数日子。”
松月问他:“此次北上,凶险万端。你父母之仇,还没有眉目,若是身死,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