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该死
该死的兔子!
杜如暮在心里咒骂。要不是那只死兔子撞上他辛苦设置的相位咒,松月早就落入陷坑了。此时他不得不卸了匕首,冒险出手施咒,松月反应极快,身子一闪,避开了致命一击。
她欲以千里快哉之术还击,转头发现沙幕四围,一阵阵强风释出,吹落数粒沙尘,却冲不破这一道道杀幕,再坚持也不过是空耗能气,徒劳无益。
于是,放下手,静心伫立。
“松二堂主,委屈你了呀,哎呀,此处绝佳,这,就在这儿画吧。”
杜如暮往下一指,松月才注意到脚下铺着一层厚厚的沙子。
“请吧。”杜如暮丢来一根短而细的灌木枝。
“虎斋先生在哪里?”
“你画好了,自然就能见到他。”
“我要看到先生无恙。”
杜如暮捏了捏手指,阴阴地嗯了一声,说道:“松二堂主真是寸土必争,丝毫不让啊。好,我就让你们先聚一聚。”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在她身后响起。
松月转身,见那瀑布似的沙尘已经消散,一道爬满绿蔓的石门轰然洞开。
“走吧,虎斋就在里头。”
杜如暮说着,仍旧以匕首抵住松月的后背,紧紧地随着她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崖洞深处。
起初还有天光射入,走着走着,就昏暗起来,最后陷入一片黑寂之中。
杜如暮催促道:“放心,我还指着你给我画玄归之地呢,不会暗算你。”
松月不是怕黑,只是在心里暗记着他们所走的路线。她挨着洞壁走,有时手臂会触到空处,想来这个洞子不是一条独行道,曲曲折折,似乎大有门道。
一面猜想默记,一面谋算着,走了约摸了两炷香的时间,忽地眼前闪出一角光芒。
循着光亮,往西转来,只见得一间方方正正的墓室中央停放着一方棺椁。
走近来,定睛细看,原来不是货真价实的棺木,而是一种咒术释出的能气,四四方方的,状如棺椁,色如宝玉,莹白中透着一层浅浅的碧色,仿佛传闻中入殓四仙人的琉璃棺。
那里正躺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
虎斋站在东侧,目光灼灼地望着平躺着的男子。
这老者一只脚踏在“烈焰环”里,一只脚陷在“千尺雪”中——都是轻易不能动弹的位相咒,却丝毫不以为意。
“虎斋先生。”
老先生就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松月又唤了两声,他才惊觉,缓缓地转过脸。
“松堂主,你怎么也落入他的圈套来了?”
“还不是因为她担心你?就像你,一看到这条腰带,就不管不顾地跟我来了,她一听说你在此处,也就乖乖地跟着来了。”不等松月开口,杜如暮就抢道,“你们说,这是不是人最大的弱点?”
松月注意到虎斋手里攥着一条栗色腰带,跟那平躺着的男子身上的宽袍有着一样的瑞鹤驾云纹饰,应该就是从这男子身上取来的。
究竟是什么人,会让虎斋如此牵心动念?
这男子看上去大约四十来岁年纪,身形修长,面容俊朗,额上有一星青痣,远远一望,似在眉间。只是双目紧闭,看不出气度神色。再看他的嘴唇,红得发紫,不,更近于黑……
真是个死人!
“杜如暮,就算我们兰崖与你有深仇大恨,你冲老夫来算账,冲我那几个尚在人世的徒子徒孙来算,我们都奉陪到底,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动潇儿?潇儿已是往生之人,他生前待你不薄,你你……你为什么连他也不肯放过?为什么要搅得他不得安息!”虎斋咬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