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烽烟
短短二十余日,烽烟迭起,渤军全线攻进,势如破竹,破了凌州、延府、下渔郡一线,迫进京都晏城。边军和地方上没有多少防备,一方面是这么多年来,渤夏之间总体上还维系着友好互市的关系,另一方面,则是渤人在这个时候出兵,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时值孟夏,原本就不是渤人一贯南下的季节,况且不久前,渤国鹰骑才刚闯入上渔郡“猎草”,还被夏人埋伏反攻,惨败而归,没人会想到,这么快,他们又卷土重来,而且,还是声势浩大明刀明枪的进攻。
尤其是一个月前,渤国左沁王还邀请各国咒术修习者和猎物之人齐聚天都,召开了蒙格柯斯大会,哪有一点点战事将起的苗头?
等夏人真正反应过来,才发现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左沁王举办蒙格柯斯大会,诚邀四海三江习咒之人和猎物之人,不仅仅是庆夏,整个风原大陆的习咒者和猎物者都在受邀之列,如此规模宏大的盛会,吸引了全天下人的目光。人人都盯着那些修为高深的咒术师和稀奇古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助器,谁会想到这个年轻的王爷暗地里还在调遣军队呢?这一招足足掩人耳目,难怪夏人会放松警惕,疏于防范。
接着,在蒙格柯斯大会上,左沁王先是在黄金台上重金封赏,以二桃杀三士的伎俩,挑起各国习咒之人和猎物之人的争夺,又把各国修为最为高深的咒术师招揽到王帐。
最后还放出五曜图的消息,以此为饵,引得夏人纷纷进入胭脂山,落入重重陷阱,出逃者十不足三。光是这一手,就将大夏在野清修的习咒者处理了个七七八八。
而这依然没有引起庆夏将士的注意,毕竟在过去二三十年的对战中,一支军队配有一两位大咒术师,率一支咒术士队伍就足够了。
直到渤军来犯,展开攻势,夏人才意识到,渤人这一次出兵,是多么不同寻常。
三路主力和两路辅攻,全都带上了咒术师兵团。
不是一位两位,而是两百多位咒术师。
每一位咒术师又带着至少五名咒术士,随随便便就可以组成咒术阵,大大小小的咒术阵相互呼应,进,善于攻,退,长于守。
更不必说,山形地势,河流川泽,一般行军遭遇的那些困境,在这些咒术师兵团面前,都不值一提。几道咒术下去,往往就可轻松化解。
而致命的攻击也正来自于此。
鹰骑和狼骑固然是强劲的敌人,但如果只是这种常规军队,庆夏的雪枭军和北军左六营也不至于毫无抵抗之力。令他们无从招架的恰恰是那些咒术师。
譬如正在渡河追击的夏军士兵,刚渡到一半,好端端的河水突然就结成了冰,上肢还在举刀抡枪,下肢却已经被困住了,一动而不能动。
又如两军短兵相接,奋力厮杀,夏军这方鼓噪前行,忽然间,四野一片安静,士兵们什么也听不到了,一下子无法听到指挥指令,进退无据,陷入混乱,自相践踏。
如此种种,传得神乎其神,更让庆夏守军人心惶惶,失去信心,没有了斗志。
渤人连战连捷,夏人连连失守,一退再退。
不论是驻守北境的雪枭军,还是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一时之间都没了主意。
顺天台的大咒术师成了最后的希望。
他们很快被调拨到营地和战场,可惜相比渤军,就顺天台那些人,根本不够分配调遣。
朝廷不得已开始召集在野修习的咒术士,以高官厚禄和珍稀助器为赏,企图迅速填充前线的空缺。可惜名门大派瞧不上,而云游清修者又大多丧命于胭脂山,最后在顺天台的威逼利诱下,才勉强凑了三十来人,还都是天资不足,修为参差不齐的习咒者。
偏偏大夏皇帝前日遇刺,断断续续昏迷了好几天,一醒来,就有顺天台和兵部接二连三奏报上来的坏消息,气得韩铭直接摔了药碗。
就在上下一筹莫展之时,抚安司收到一封特殊的密信。
信来自芙蓉岛。
写信之人正是木蓉会新任宗主松自承。
信上说,他有破敌之计,要面见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