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夺剑

阿年说着，把手一扬，挥着凝夜紫，劈刺过来。一道身影从屋顶落下，一把利刃挡在韩铭身前。

嗬，这刀什么来头，竟然抵住了凝夜紫！

阿年抬眼，没认出刀，倒认出了刀的主人，正是韩铭的随从乾豹。

“乾豹，不得伤了公主。”韩铭跟他交代。

阿年听了这话，更是来气，手上加了力道，一剑快似一剑，一招胜于一招，两方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相斗不休。

乾豹几个回合下来，制不住她，反而手臂和大腿都挨了剑刺，受了伤。最后，阿年一剑朝他胸口刺来，他把刀柄一转，飞出两支金镖。

阿年闪身一避，稳稳地躲开，不料，她刚一落脚，又有一支银镖打来。

原来是连环镖。

没想到乾豹那口刀，不光料好，还有这一重机关呢。

银镖扎进阿年肩头，她只感觉一阵酸麻。

不一会儿，这酸麻的感觉传到双臂，霎时间她舞不动手里的剑了。

“卑鄙！无耻！有本事你别耍这些花招，跟我光明正大地比一场啊。”她两眼瞪着乾豹，说道。

乾豹撇撇嘴，拱拱手，说：“公主，得罪了。小的我就是没本事才耍这些花招，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别怪小的啊。”

“哼，少说风凉话。现在，我才是刀板上的鱼，你们要杀要剐，痛快点。”

“阿年，你别担心，乾豹最是个听话的。他这银镖上是麻药，那金镖上才是毒药。朕说过，朕不想伤害你，你要相信朕啊。”

阿年冷哼一声，瞅着他，没有接话。

韩铭走近来，从她手里抽走了有常剑。

利剑出鞘，幽幽的剑光顺着剑刃倾泻而出，照出一双深陷的眼窝。

“乾豹，你先退下。”

“是。”

又只剩下他们叔侄二人。

韩铭望着阿年，说道：“崔延召不愿意变成一个诱饵，在地牢里咬舌头，撞柱子，吞钢针，想尽办法求死。抚安司的人也算尽力了，几次把他从阎王手里救了回来。可惜他铁了心，宁愿求死，也不愿再拖累你，最后自断筋脉，气血耗尽，朕的太医也无力回天啊。”

阿年的视线落在那四散的马车上，崔延召的尸身被掩埋在马车下面，露出半条手臂，那只手还紧紧地攥着拳头。

他扮成老妇人亲手给她递上一碗雪酪，费尽心思地递出玉片，把保守了近二十年的真相交给了她。

他一生忠于故主，忍辱负重，最后能如愿把玉片交到宣王女儿的手上，一定是死而无憾了。可阿年却不甘心。

“为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韩铭，突然开口问道。

韩铭嘴角微微一动，张了张口，又没说出半个字，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只是一时之间，不知从哪里说起的好。

那件事搁在他心底许多年，他一直紧紧地捂着，不让它透出一条缝隙来。

“为什么？他不是最护着你吗，为什么你要杀他？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阿年两眼血红，望着身前这个男人。

韩铭摩挲着有常剑，低着头，说道：“是，三哥是朕杀的，朕亲手送走了这个世界上对朕最好的人。”

阿年冷笑着，说道：“你也知道他对你最好啊。为什么对你最好的人，要死在你手上？”

“因为我保护不了他。”

“呸”，阿年啐了一口，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少来这一套，别假惺惺的，膈应人。”

韩铭叹了口气，说道：“朕知道你不会原谅朕，朕的三哥在九泉之下，恐怕也要怨恨朕。可这是朕的心里话。朕的三哥，母妃出身高贵，深得先皇信重，三哥他自幼聪敏，能文能武，颇有经天纬地之才，是诸皇子中的佼佼者。尤为可贵的是，他如此天资，却毫无骄矜之态，与人相交，最讲信义，天然一副仁厚心肠，只有人负他，他从不负人。朝堂内外，无人不称颂，无人不拥戴。阿年，你说，这样的人会有人不喜欢吗？”

阿年接道：“谁会不喜欢？除非是嫉恨他的小人，比如你！”

韩铭苦笑道：“唉，朕是嫉妒三哥，可朕恨不了他。莫说朕，就是当年同三哥争夺储位的几个皇子，也都是从心底里钦佩他的。”

阿年听得有些不明白了。或许韩铭只是胡扯一番吧。

结果，他接着说道：“当时，唯一不喜欢三哥的，是我们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