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咒印
“这些石头不是随意点亮的,你觉不觉得它们很像什么字符?”路星眠问了半天,没等来回答。
他转头一看,身旁的女子正凝神望着头顶上方的石头,久久地,没有一句话。
“看起来像是什么印记……”
“是是是!是挺像个什么东西……
“哎呀,是什么东西啊?”
大家都注意到了,都看出来了,松月她不可能没有察觉。
数颗亮光的石头连在一起,隐隐约约仿佛一个“几”字,只是少了最后的弯钩。
要是只有一处像,那不过可算作巧合,可在他们几百人的头顶上方,几乎每隔一尺的地方,就有一个这样的“几”字。
几十上百个“几”字一模一样,同时悬在那里,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偶然。
“丫头,你有没有看出这是什么?”长发落腰的女咒术师徐三娘问松月道。
松月说道:“我不确定。或许是某种咒术的咒印。”
徐三娘轻笑一声,说道:“这就是咒印,而且是缺着一块的咒印。”
经她这么一说,众人更仔细看去,果然看到一些异常的地方。
那“几”字左右两边都是完全亮着的石头,唯有上面短横处是三个亮着的石头混着两个不亮的石头,只是远远看去,这印记接近“几”字,所以大家就便宜地把它想成一个个“几”字,但事实上,它还有缺漏未全的地方。
“唉,徐三娘,你怎么就断定这些玩意儿就是咒印啊?”一个粗豪的声音问道。
徐三娘说道:“因为老娘见过这个把戏,这叫灯谜咒。就跟上元节灯会上那些灯谜一样,设咒的人会挑选一种咒印,然后隐去这咒印的一部分,作为谜面,让大家猜是什么咒印,猜中的人把它补全,那诅咒立即就破了。”
“这么说,我们只要搞清楚这是什么咒印,就能解开这个诅咒,就能出去了?”
“对,就是这么回事。”
“那大家还等什么?各位习咒的朋友,快看看,看这是什么咒印?”一个猎石者说道。
然而,并没有人吭声。
连徐三娘也不接话了。
咒印是施咒之后,能气冲击,作用到人身上,残留的印记。
从咒术修习和使用的原理上说,凡是行咒,能气必有波动,或大或小,或深或浅,总是会留下某些痕迹。
只不过,咒术师施咒时心志不同,承受诅咒攻击的人体质各异,因而,在实际行咒的过程中,有的咒印停留时间极长,数年难消,甚至毕生携带,仿佛烙印一般;有的则是短暂停留,数日、半日,甚至一个时辰之后就消失,有的不过眨眼工夫,人的肉眼几乎无法觉察期间差异,看起来就像没有形成咒印一样。
故而,有记载者,通常不会把咒印作为必要信息留下来。
除非本身是极为少见,又极为稳定的咒印。那样的咒印多少还有一定参考价值。
“怎么?你们都没认出来啊?”
在场的几百个人中,习咒之人占了多数。
他们来自庆夏各地,又是四处行游的修习者,天南地北,大都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世面,交过手的咒术师,听说过的咒术都不算少,但头顶上这个像“几”字一样的咒印,看来看去,大家也只是摇头。
毕竟,一般的咒印,形状大都很简单。
譬如,有的咒术会在遭受袭击的人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有的会在人脖子上落下刀刃轻轻划过一样的刻痕,有的是形如飞溅在身的大大小小的泥点,不过是紫色的罢了,有的仅仅是两条手臂上现出一圈一圈的光纹,即便是这些留下记载的咒印,也都是极为简易的样子。
还从没有人记录过这种如同字符一般特殊的咒印。
“顺天台的咒术师也不知道么?”黑暗中不知是谁叫喊了一句。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想起来,这场比试,是有顺天台的人也来了。
在进入胭脂山,在行进的途中,不少人都撞见了那几个顺天台的咒术士。
当时,他们还在心里叫骂,说顺天台这些人不要脸,明明是庆夏的咒术修习管理的官署,已经占据了那么多灵山福地,有用不完的上好助器了,怎么还来跟他们抢?
此时此刻,他们又感到一丝庆幸。
顺天台的文塔里收藏着天底下所有能搜罗到的咒术修习典籍,那些古书收录着寻常人闻所未闻的咒术,那寻常人见不到的咒印,顺天台的人应该多少是知道些的吧?
静默了片刻,顺天台的咒术师终于开了口:“我们顺天台也没有见过这种咒印。”
可惜是令人失望的回答。
这些行在野的行游的习咒者少不了对顺天台一顿奚落,冷嘲热讽一句接一句地来。
但希望断绝的无助感侵袭着每一个人,并没有因为他们倾泻而出的嘲讽就减少半点恐惧。
抱怨、谩骂、攻讦的声音越来越多,面对未知的咒印,一筹莫展的人开始相互责难,有人甚至动起手。
场面混乱起来,吵吵嚷嚷,争执不休。
“我试试……”
一个年轻的男子怯怯地举起手。
“郑匡之,你知道这是什么咒印吗?别瞎逞能,给顺天台丢脸!”刚刚代表顺天台的那个咒术师冲男子喊道。
离得近的人,借着头顶石头不甚清晰的光亮,注意到这个自告奋勇的年轻男子果然也是穿着顺天台习咒者的便袍,不过腰带上连一颗宝石也没有,只是个咒修士。
郑匡之应道:“我……我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那个……”
“是不是哪个?你知道什么?你不过就是个咒修士,平时连文塔都没登过,我们都没见过的咒印,你会知道?你想出什么风头?我师父又不在这,你做给谁看啊?”樊彦杰说道,言语中尽是恶毒的揣测,“还是说,你是做给你死去的师父看?就你这蠢样子,你师父要是泉下有知,说不定都要气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