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头筹

此时，路星眠也在张望。他找的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在虎岛人簇拥而上的某个刹那，他恍然看到了他，但当他再抬眼时，怎么也寻不见了。

那是抚安司的人。

昨夜事发突然，他身藏五曜图，却没有机会联络他们。

他们一定是打探到他被带到了大云宫，于是乔装一番，混进来了。

只是，左沁王严密控制，他身在狼骑卫和狼步卫的包围之中，一时没有办法抽身。

鼙鼓声咚咚隆隆，好似战鼓，催促着进山比试者的脚步。

黄金台下余留围观的众人不知道那些虎岛人分派到的是什么任务，会遭遇什么凶险，只是算着时辰，紧张地等待着拔头筹的人现身。

金慕荣好整以暇，坐在台下居中的布幔里，悠悠然地端起酒罐子。

阳光照在酒面，他晃了晃酒罐，金色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不是嗜酒之徒，只是喜欢看这样的景象。

波纹荡漾，他稳住手，那酒面慢慢归于平静，好似无风的湖面。一等平静，他的手又轻轻一晃，水面便动荡起来。

事情正一步一步地推进，一切都朝着柏先生为他谋划的那个方向进行着。

就像这酒，被他一手掌握着。

就在众人伸着脖子，久久等待了近一个时辰之后，一道黑影从北边出来，率先踏上了黄金台。

“好！”

喝彩声一阵接着一阵，围观众人不约而同地为台上首位现身的人欢呼。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黑纱短装，长发盘结在头顶，只留着一条细细的发辫在脑后，是虎岛常见的装束。

他两手高举，伸出一只手，露出手掌心里一片卵形的叶子。

“啊呀……”

“啊……”

台下有人不禁惊叫起来。

这树叶的形状极为寻常，却不是通常所见的颜色，并非青青绿绿，也不是枯黄，也不是褐色或者黑色，而是青金石一般极深的蓝紫色。

那是小加利树的树叶。

传闻有此树处，地下必有璧琉璃。

小加利树树根已是鲜有的储备助器，卖价一直居高不下，更不必说那璧琉璃石了。

“王爷，小加利树叶在此，请过目。”

——黄金台边，虎岛的通译把这人的话译成中原官话，转述给金慕荣。

台下围观者，庆夏和南靖人直接就听得懂了，诸遥人毗邻南靖，也与庆夏多有往来，大多数人也听得明白，大家推知虎岛这一场比试，便是进入胭脂山，寻到小加利树，采下树叶为证，然后出山，返回这黄金台来。

金慕荣拍手道：“好！你是头一个，是最快的兔子，也是最急的鹰，大云宫的宫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罢，他就让这男子挑选助器：“那箱子里的，那台子上的，你看中哪件，拿去便是。”

虎岛在风原大陆最南端，气候炎热，地势狭小，天然的助器储备虽说也有，但数目并不多，完全不能同庆夏、南靖和渤国这样的地方比。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上乘助器，这男子显然眼花缭乱了。

他拣起这件，又看到那件，台下围观者也跟着眼花缭乱。

挑挑拣拣好一阵，最后他选中了一个缀着七颗宝石的项圈。

“好眼光啊，这是本王花费两袋子金羽毛换来的。”金慕荣步上台阶，走上了黄金台，从男子手中取过这只项圈，亲手给他戴到了脖子上。

这黝黑的男人立即亮眼起来，光彩夺目，璀璨生辉。

台下又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庆贺欢呼声。

然而，鼓声仍未止息，比试还在进行。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又有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回到黄金台。

这二人，一人行动迅捷，步态轻盈，一人脚步粗重，缓步慢行，稍加分辩，即可知道那前面的女子是一习咒者，而后面的男子是个猎石人，他们同样呈上了蓝紫色的小加利树叶。

金慕荣连声叫好，对着台下的人，说道：“各位都看到了，不管你是习咒之人，还是猎物之人，只要本领过人，都是卓绝之才，本王绝不会区别对待。”

说着，他又转身，指了指大皮箱子和台上刚刚收来的那些助器，对黄金台上的两个人说道：“两位，慢慢挑，慢慢选。”

那男子凭着猎石人独有的眼光，刨开一堆堆金石玉器，拣了一块深褐色的石头。

他身边的女子则埋头挑选，仔细比较了半天，最后取了一根镶嵌青鸾宝石的银簪。

台子下面的人看得心热，一个个说起自己胜出了要选哪件，仿佛他们一定会获胜似的。

“左沁王当真是慷慨，这助器说送就送，连眼睛都不眨。”

“可不是嘛，王爷说话算话，这叫一诺千金！”

“等会儿轮到我呀，我可得擦亮了眼睛，选它个最最稀罕的。”

在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声中，黄金台陆续又迎来了十多个顺利闯出胭脂山，摘下小加利树叶的虎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