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万死不辞

“这次的目标是双鹿洞。”路星眠咯噔一下，这个双鹿洞，他听她提起过。

沉寂数十年的五曜图刚一现世又被焚毁，都跟双鹿洞直接相关。她绕了一个大圈子，先东下，又北上，难道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听她这么说，外殿中的人无不现出惊诧的神情。

双鹿洞是下渔郡颇具声望的咒术名门，木蓉会向来不轻易树敌，怎么这次竟要找上双鹿洞去？

不少人心里犯嘀咕，但是没有一个人说一个“不”字。

召花令下，万死不辞。

上头的指令，他们只需要一一遵守，不必要清楚明白。

然而，“戴义山”看看众人，仍开口问道：“要是别人抢了你的东西，你要不要讨回来？”

“当然要抢回来！”

“不错，是自己的东西就该讨回来”，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那要是别人抢了我们木蓉会的东西，我们该不该讨回来？”

“该！”众人异口同声。

她乘势又问：“双鹿洞抢了我们的东西，我们该不该去讨回来？”

众人愕然，顿了一顿，有人领头答道：“该讨回来。”

“即便是双鹿洞，抢了东西，那也不行。”

“就是，咱们拼了命，也要把东西抢回来。”

众人越说越激愤，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当即动手。

“戴义山”说道：“我们是去讨东西，不是去找人麻烦，当先礼后兵。不到万一，不须动手。若有万一，各位兄弟听我调度，不可擅自行动。”

“谨遵召花令主之命，万死不辞。”贺霞客等人率先应道。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我等万死不辞！”

“戴义山”接着做起部署。她挑选出几个人，又把在场的八百多个人分作四队，低声吩咐那几个领头人如何如何。路星眠聚精会神，仍是听不清楚，就从柿子树上跃下来，翻身到残断的垣墙后面，打算顺着墙头，溜得近些，探听明白。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藏？”“戴义山”忽地叫道。

路星眠大惊，胸口扑通扑通直跳。

在场的众人听“戴义山”一声呼喊，也都戒备起来。有人打了一个呼哨，山下窸窸窣窣又上来二十多个好手。

路星眠心想既然已经让人发现了，面对这么多人，逃是逃不掉了，免不了要恶斗一番，左右不过是个死，还不如拼死一搏。想到这，他反而镇定下来，握紧了手里的剑。

正欲冲出，忽然看到几个人影从一旁的草丛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叶，踏进外殿。

他们头上戴着柳枝编成的环，上面还扎着草，那模样，藏身在草丛里，快赶上霍峻的本事了。为了潜入这里，他们也颇费了些心思。

只是这几人，越看越觉得眼熟。

一人身形魁梧，一人面盘煞白，一人又黑又瘦小，一人又瘦又高，还拖着长长的胡子。

霍峻惊叫道：“元兄弟，怎么又是你们！”

路星眠想起来了，他们正是一路尾随“戴义山”，向她寻仇的元丹、陈源道、丘昆、仇春四人。

没想到，他们几个还不罢休，竟然追到这儿来了。

“嗖”地一声，绿衣女子抽出刀来。她挡在“戴义山”身前，刀锋直指为首的元丹。

“胆敢再近一步，让你人头落地。”绿衣女子厉声道。

元丹并不理会他，只是解下兵刃，两手交叉，高举过头顶，对着“戴义山”拜下行礼。他的额头几乎是抵在刀尖上。

丘昆、仇春和陈源道也跟着拜下。

“二堂主，元丹愿效死力。”

明明是几次三番要置于死地的仇家，现在又是唱哪一出？

路星眠正自惊诧，丘昆等三人也纷纷宣誓要效力。

“戴义山”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们。

仇春就说：“我们为报父母之仇，三次加害二堂主，每一次都未能如愿。二堂主一而再，再而三给我们留生路，人说事不过三，我们兄弟并非执迷不悟之人。”

元丹重重一拍仇春的肩膀，说道：“不错，我们屡屡失手，不是二堂主的对手，何况二堂主一再容让我们，最后还出手相救，我们要是再跟您过不去，那就说不过去了。”

霍峻听他们这样说，喜出望外，接上话头，说：“说得对！冤冤相报何时了？元兄弟、仇兄弟，还有这二位兄弟，咱们放下恩怨，以后同心协力，共图大计。”

“好！”元丹爽朗一笑，拍了拍霍峻的脑袋。

不知是生就一副黝黑的皮肤，还是心中尚有不快，丘昆似乎还沉着一张脸，他幽幽地说：“有仇不报，枉为人子。我要说个明白，我丘昆会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害怕自己的仇人，而是该报的仇我已经尽死力报了。可以说，报仇的丘昆早死在凌州城了。今日冒死前来，乃是报恩。”

“说得好！”元丹叫道，“咱们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仇春见两位兄弟如此说，接着又说：“如果没有二堂主相让相救，我们兄弟几个早就命丧黄泉了，二堂主之恩，自然当报。不过，我们也不全是为着自己的私恩私怨，这一次凌州城的事情，更加让我看清楚了，我们必须同心一力，才能存活。”

贺霞客在他们几步之外，隔着人群，报以激励的眼神。

在场众人，即便没有经历凌州之事的，先前也听说了一二，此时经仇春提起，看他又说得恳切，都不免动容。一改起初的防备姿态，心里竟都盼着他们加入进来。

“戴义山”这时开口：“有仇当报，只不过当年我外公那件事，我不敢说是受了无辜之冤，但一定另有隐情。等到这件事了结，回去以后，我一定查清事由，到那时，是仇是怨，你们该报就报。”

众人听她这样说，更是敬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