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不屈不挠
檀济听在耳中,不禁将目光投向眼前这个少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有这股倔劲儿呢。”路星眠昂起头,说道:“杀母之仇,岂能轻弃?”
檀济说道:“那你从咒术师那里,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路星眠默然摇头。
“那也不难猜想。不知有多少咒术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是不是名不副实,我都不知道。”路星眠说,“因为我根本就没能见到他们。”
“噢?”
“这才是真正巧合真正蹊跷的地方。去年秋天,我打听到有一位学识渊博的咒术师——鸠谷老人,据说他熟知各种应血之术,试炼了不少降服应血者的咒术。我就偷偷跑出来,往鸠谷去,只求见到鸠谷老人一面,向他好好打听一番。结果,鸠谷门下几个咒术士带着一帮咒修士,在鸠谷谷口拦住我,让我哪里来的回哪里去,那语气可是一点也不客气。”路星眠愤愤而言,“从晏城到鸠谷,跨越了好几个州,翻山越水,历经凶险,结果他们咬死了不让我进去,我当时失望极了。甚至想过要硬闯。就在那时,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许晋,我的骑射老师,霁枫军本营武威将军,也是父亲最得力的左右手——从鸠谷出来了。虽然他乔装改扮了,但一举一动,仍然叫我一眼看穿。”
“是令尊的指令?”
“不是父亲还能是谁?许晋没有理由千里迢迢地跑到那里去。”路星眠说道。
“莫非令尊已有发现?”
“我不知道。”路星眠摇摇头,说道,“我只记得,许晋跟我说,要是我执意闯到鸠谷去,鸠谷就会是下一个姚门。”
檀济双眉一挑,说道:“一夜之间福地尽毁,师门上下修为尽散的那个姚门?”
路星眠低声道:“是,我前脚刚去拜访了他们的掌门,后脚就……”
“阿弥陀佛,令尊竟有一副菩萨心肠。”檀济喃喃念道。
路星眠两眼冒火:“他为了阻止我,派人去毁掉人家全门上下的修为,你们哪尊菩萨是这样的心肠!”
檀济双手合十,说道:“你认为他为何阻止你?”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阻止我查找凶手。”
“你认为他为什么阻止你查出凶手?”
“他怕了,他害怕那汲血之术,他怕那个应血者……他怕了,我可不怕。”
“倘若真是世人闻风丧胆的汲血之术,纵然你是不怕,那姚门上上下下师徒弟子怕不怕?你向姚门掌门打听汲血之术,那个应血者要是知道了,你说他会不会放过他们?”檀济问道。
“那掌门并不知道汲血之术,我什么也没打听出来。”路星眠说道。
“他会在乎你到底有没有问到什么吗?他要是报复起来,那一众师徒还有活路吗?”
檀济的话有如惊雷,路星眠当即醒悟过来。
过了半晌,他才又开口说道:“可是,那到底是害死母亲的人,父亲心中畏惧,就也不许我来找寻凶手,我做不到。他让我禁足在内院,我也有办法脱身出来。只是,我跑十趟,九趟都是毫无用处,白费力气,唯独有可能得到线索的那一趟,父亲一定会插手,到最后,我除了零零散散地听到了一些咒术常识和一些江湖怪谈,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打探到。”
说到这,他再次把目光集中到檀济身上,说道:“你一定可以帮我找出这个人,对不对?”
檀济沉默了片刻,又才开口:“忆境靠的是入境之人同心一念,由我及人,由此溯彼,断绝当下,捕捉过往,不单需要此刻心志坚定,也需要当时心念强炽。十六年前,你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那么小,要想呈现事情全貌,不是易事。再者,忆境对人心神损耗极大,应血赋我异能,我日后调息静修即可,你就不一样了,它可能要你半条命呢。”
路星眠说道:“我愿意。不就是半条命吗,我给得起。”
“好,我姑且一试”,檀济说道,“不过,还需要松二堂主助我一臂之力。”
说着,他们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松月,结果发现,她正歪着脑袋,倒在茶案上,两眼紧闭,面色惨白。
檀济把她安顿到客房,稍一诊脉,当即吩咐童仆去采买几样东西。
童仆带回来的却不是草药,而是几种蔬果,一种奇异的瓜果,好似木瓜,又有着翠绿的外皮,还有几个个大无比的黄姜和圆葵。檀济亲自动手,把它们捣烂,再用绸巾裹住,浸上热水,敷在松月的额头上。
如此反复,日夜交替,过了两天,松月仍然没有醒过来。
路星眠站在门外,一会儿站在那里伸着脖子遥望,一会儿又踱来踱去,一刻也不停息。
过了半晌,檀济出来了。
“你很担心她?”
这位假模假样的僧人把少年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路星眠接道:“当然了,她她……怎么还没醒过来?”
檀济未答,反而问他:“你是担心她醒不过来,没人助我,我们不能顺利进入忆境,还是担心她这个人?”
“我当然是担心她啊。”路星眠脱口而出。
“那你不必担心了,松二堂主这是能气消耗过大,看起来凶猛,实则并无大碍”,檀济说道。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不出意外,明日便可苏醒。”檀济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要是再无视禁令,还要半夜里偷偷跑进来,扰她休养,那就不好说了。”
路星眠耳根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就就就是……跟她说话……”
檀济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你说的那可不是寻常的话啊。”
“你敢偷听!”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第二天傍晚时分,松月果然醒过来了。
她的面庞更显清瘦,但恢复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