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杀心

路星眠闪身避开，刚一站稳，就又有许许多多的土坷垃砸向他。“打死夭人！打死他！”

“去死！”

“打！打！打！”

…………

乡民们越喊越激动，纷纷朝他扔石头扔土坷垃。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善意的笑容被愤怒的面色所取代，眼神中充盈着怒火，暗藏着恐惧。

路星眠不断挥动长剑，力图挡开这些飞砸而来的石头和土块，到后来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发泄。他胡挥乱舞，剑石相击的声响中混杂着他苦痛的叫喊。

与此同时，两道人影跃上近前，与先前闪过的那个人一起，直逼他身后的那扇门。

乡民们见官差上来了，看看情势，纷纷散开，退出院子，趴在墙头，挨在草垛边，远远地围观。

路星眠拍拍胸膛，说道：“你们要的东西，在我这，有本事，过来取！”

说罢，他飞身一跃，一脚点在破水缸上，翻过篱笆，到了邻家，又越过几家住户，到了一个荒废弃用的小院落里，这时抚安司的人已拦在他前面。

领头的男人发话：“既然在你手上，你交出来，我保证留你一条命。”

路星眠说道：“你让我交出来我就交出来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娃。”

“我没那么多耐心。”

“我也没那么多耐心。”路星眠将长剑横在身前，摆好了应战的架势。

三道人影飘忽而至，其中一个向领头的说道：“没有，那女子处确实没有。”

“这么说，东西当真是在你这了？”领头的打量着路星眠，说道。

路星眠满头细汗，他抹了一把，随即说道：“少废话，动手吧。”

刀剑相撞，噌噌作响，能气冲决，光晕笼罩。

乡民们跟过来的时候，院子里激斗正酣。

隔着荒废的墙和紧闭的门扇，他们瞧不见院子里面是怎样的情景。只偶尔瞥到一两个飞身而起又倏然落下的身影。

有个胆大的村民跑到门边，手刚碰上门扇，就被一股气流冲击，被撞倒在地上。其他人吓得赶紧后退，连去扶他的人都没有一个。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终于没了声息。

臼子没有跟着邻居们去看热闹，他蹲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抱着一把斧头。

床上的那个女子，那个夭人仍在昏睡，现在弄死她毫不费力。麻烦的是，守在她床边的那两个戍卫。

他刚才要进去被这两个戍卫拦下来，他们竟然说：“离远点，这个女人你不能动。”

真是奇怪。

他报官，带他们来，是让他们把为大家把夭人除掉，怎么他们还保护起她了？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再白费工夫去左思右想了，于是，拎着斧头，敲响了房门。

“你又来干什么？去去去，一边去……”

一个戍卫打开门，不耐烦地说道，话没说完，脑袋就被斧头砸了个窟窿，连叫喊都叫喊不出声，闷声倒地。

另一个戍卫听到声响，一转脸，斧头已经朝他抡过来了。

他慌忙避闪，侧身躲过一击。臼子没有停手，他左劈右砍，追着这戍卫满屋子跑。一阵忙乱中，这戍卫连腰刀也抽不利索，左臂被砍中，接着右侧肩膀、后背和右腿上都被砍伤，最后脖子上重重地挨了一斧头，鲜血喷溅，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倒地了。

臼子走到床边，朝自家板床上昏睡的夭人举起斧子。

“哎哟！”

一声惊叫声从身后传来。

臼子回头，发现老母亲站在他身后。

“儿哟！”

臼子娘夺过臼子手里的斧头，一下扔到房门外。

“老天爷呀，你这是造什么孽啊！”

臼子杵在原地，被他娘又推又搡，责骂了半天，张口说道：“娘，他们是夭人。”

臼子娘呆愣着。

“她，就是她，这个女人，她是夭人！”臼子指着松月，再一次说道。

臼子娘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慢慢地走到床边，仔细地瞧着松月。这么漂漂亮亮的一张脸哟，她怎么会是夭人呢？

臼子跑到院子里，把通缉画像递到他娘眼前，把他事情原委通通跟他娘讲了。

臼子娘举着黄纸，看一眼画像，又看一眼昏睡在床的松月，看一眼松月，又看一眼画像。

“你去收拾收拾院子。”臼子娘说道。

臼子一向孝顺老母亲，虽然心里不情愿，还是退出了房门。

臼子娘撇下画像，颤抖着伸出两手，苍老而粗糙的手在松月额头上轻轻摩挲。接着，又触了触她的脸颊，然后，两手伸下去，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位乡野郎中，几十年来，救了四邻八乡无数人的性命，缓解了无数人的痛楚，此时却要夺走一个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