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论争 - 应血风原 - 舟子不渡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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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论争

同样是身负应血,天生异能,应人同应人也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他已经非常清楚了。

只是,他的思绪飘到了青羊峡。

“那一大半的兄弟都牺牲了。”他忽然说起来。

“我知道。”

沉默了半晌,她又说道:“敌人数倍于你们,中间又出了意外,你们没有让渤国鹰骑踏破下渔郡,做到了别人无法做到的,是壮举,不是失败。”

“可是一半的兄弟都葬送在那里,”他的声音低下来,“我没能把他们带回来。”

“‘扶危济困,万死不辞’,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就行。他们自加入木蓉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松月说道。

路星眠沉默良久,方又问道:“他们不顾性命,为的就是那一张一百多年前的旧图纸吗?”

松月说:“你觉得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五曜图?”

路星眠说道:“不是你们,是你,你为了五曜图,不惜付出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松月缄口不语。

路星眠久久地望着她,没有等来回应,于是,他又噼里啪啦地说起来:“那些兄弟,很多都不是应人,他们是常人,五曜图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他们是对你这位召花令主忠心不二,才甘愿豁出性命,他们未必是为了五曜图,可他们出生入死,换来的不就是你手里这张图纸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抢到这个五曜图?它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甚至,连你自己也要冒着凶险,真的值得吗?”

“我也不知道这一切值不值得。”

“那为什么……”

“你问的问题,我以前从没有想过。我刚刚仔细想了想,现在还是没法回答你。我不知道值不值得。我只记得,从小我就明白,身为应血者,要想活在这个世上太难了。我的父亲和我的兄长,我的几位叔叔,还有许许多多木蓉会的兄弟,他们前仆后继,出生入死,为的就是应人有一天能恢复原本平静的日子。为此,我们必须夺得五曜图。这是所有应人的使命,同样也是我的使命,无所谓值得不值得。”松月说道。

路星眠说道:“难道你觉得像你们先祖那样呆在蜂谷,与世隔绝,就是平平静静的日子?”

松月摇摇头,说:“回蜂谷已经不可能了。但是应人不该受那样的诅咒。”

路星眠则说:“依方洞主所说,当年种白石下那道诅咒,只是为了封压你们的异能,再说,那道诅咒确实让不少应人改变了畸形残疾,变得如常人一般,终归是让你们能平平静静地过活。只是年深日久,那道诅咒恐怕已经不管用了,所以你们才会受这样的罪。”

松月望向他,说道:“我说的,你未必信,方景坤说的,你就信?”

路星眠接道:“方洞主是磊落君子,他为一个承诺,舍身守义,这样一个人……”

松月打断他:“没错,方景坤是光明磊落的君子,我是阴险狠毒的小人。”

路星眠说道:“你干嘛这么说?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你不用解释。”

“那可不行,我要解释。”

松月看着他,只听他说:“我可不要白受冤枉气。我没有说你是阴险狠毒的小人,那是你自己说的,你别栽到我头上……”

“是,是我说的,可你不就是那么想的吗?”松月没好气地说。

“我也没有那么想。我明白你们身为应血者有很多难处,不管是生来身负异能,还是生来就有的畸形残疾,你们是有同常人不一样的处境。尤其是你们会早早夭亡,这对你们很不公平。你们把这种种都归结到种白石所施的诅咒上,所以才要千方百计地拿到五曜图,破除那个诅咒,可是,种白石那道诅咒本来就是要帮你们的啊,你们身残夭亡,不是因为有那个诅咒,恰恰是因为那个诅咒失灵了。”路星眠坚持道。

“如你所说,我们非但不该去破除那个诅咒,反而还应该好好地去维护它,是不是?”松月接道。

“正是如此。”路星眠说道。

他还以为自己说动了松月,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脸上冷郁的表情。

“既然那个诅咒对应人有利而非有弊,那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去破除它?”

“你们是不是不想生来就有的异能被压制?”路星眠接道。

“你真是自以为是。”松月说道。

“那也总比你面对事实充耳不闻的好。”路星眠不甘示弱。

“你知道什么是事实?”

松月抛下这一句,转过头,不再看路星眠。

路星眠还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张口。

他想起他坐在她身旁,是担心她害怕上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害怕毛茸茸的兔子。

他其实大可以两眼一闭,呼呼大睡,可看到她那么害怕那么惊恐,他才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东拉西扯,没想到,说到最后,反倒受了冤枉气,他越想越是生气。

于是,他站起身来,一屁股坐到了另一边。

两个人相当默契,谁也没有理谁,却不约而同地望着坑洞口。

月影西斜,洞中只剩隐约的光芒,过了不久,完全黯淡下来。

路星眠靠在洞壁,两眼紧闭,准备好好睡一觉。可他一合上眼皮,头脑中就会浮现松月那张冷冷淡淡的脸庞。

他就睁开眼,轻轻地转过头,偷偷地看她一眼,结果只是看到她的后脑勺。

他赶紧又闭上眼睛,她的面容却总是没来由地出现。

原本躺倒就能睡着的他,挣扎了许久,还是无法入睡,他于是又张开眼睛偷瞄她,见她端端正正地坐着,两眼微闭,一副静心调息的模样。他用手支着下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到后来,他困意上来,又乏又倦,他用力地掐自己一把,始终没有合上眼皮。

第二日清早,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唤醒了山林。

天色大亮,坑洞中漏下许多日光。

路星眠伸展四肢,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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