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金蝉脱壳 - 应血风原 - 舟子不渡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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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金蝉脱壳

戍卫头子又命手下下水查找,差不多把这个月牙形的池子每一处都摸遍了,也没有找到第三个人。那两个赤着身子的男人埋下头,似乎被粗声粗气的戍卫吓到了,还没审问几句,其中一个就一口气全说了:

“我……我同文郎……我我们就是在这品茶泡泉,有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少年,闯进来了……我还没张口呢,她手里的刀子就抹到我脖子上了,啊呀,凉飕飕的,简直吓死人了……她说她知道我们二人是谁家公子,要是我们敢叫一声,她当下就给我一刀,还要……还要拜访府上要说与家父家母……我们哪敢啊……她就让我们脱下白罩袍,赶紧下水……那少年还嫌我们太慢,扯下我们的袍子,直把我们推下水来,唉,粗鲁极了!我们一下水,他也跳下来,按住我们的头,把我们按下水,过了好一会儿,才松手,我都快让他闷死了。他说,要是有人来了,就要我们像刚才那样,安安静静地躲在水底下,要是我们敢伸出头……”

“那他们人呢?”戍卫头子问道。

“你们头一回进来,不是揪着他们,让他们都出去了吗?”

戍卫头子冲着手下大喝:“是你们哪个眼瞎的放走了人?这下人家可真是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戍卫们你推给我,我推给你,都说自己没有错放人。

其实,他们中没有几个人有机会凑近看清松月和路星眠是什么模样,他们一路追捕,看到最多的就是他们的背影和衣衫。

如今,戍卫们唯一熟悉的衣衫被调换在这里,那两人本来很难认出来了,更何况二人还罩着这里统一样式的白罩袍。还有那贴心的胖大妇人,给了扇子遮脸,他们混在一众羞臊的人群里,脱身又有何难?

“快,去摇大铃,让他们闭城门。”戍卫头子吩咐道。

此时,下渔郡郡城以西二十里外,一辆马车超乎寻常地疾驰在大道上。

松月端坐在车中,路星眠坐在她对面,斜靠在轿厢壁上呼呼大睡,车子越过一个坑,猛地一震,把他震醒了。

车夫抱怨了一路,这时又回头,冲他们说:“哎,我说呀,你们给的银钱,买我这破车够买十驾了,我说我替你们买套新的你们也不肯,你们是要往西往南,我是要往北去呀,再这么走下去,我就得误事了!要不然,这车这马归你们了,你们放我回去吧!”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那些钱够买你一趟事了吧?”松月说道。

“够是够了,可是这……”

“既然够了,就闭上你的嘴。”

车夫不敢再大声叫嚷,只是自顾自说着,嘴上嘟嘟囔囔。

“这裙子还挺适合你啊。”路星眠打了两个呵欠,望着对面的松月,说道。

松月没有搭理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从碧泉出来,从浣衣女的竹筐里随手抓的一件罗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穿过的,要不是事态紧急,她又怎么会套在自己身上?

“看起来像石榴,你穿这个色,好看。”路星眠偏偏又说道。

“艳俗之色,有什么好看的?”松月没好气地说道。

她端端正正地坐着,衣裙整整齐齐,扣带系得一丝不乱,一侧微皱的衣袖被她用手轻扯着,像是要抚平一样。石榴一样晶粉透白的衣裳,在她身上极为服帖,俨然一个粉面玉琢的娃娃。

然而,她的脸微微抬起,下巴上扬,眉目冷峻,眼神中似乎透着一股杀气。

路星眠望着她,不知是她生气的样子,还是她这异于平时的装束,让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脸上,他笑到一半,只好望向西侧,马车壁上的小帘子随着马车的颠簸左摇右晃。

路星眠移开的目光,不到一会儿又不自觉地回到松月身上。

他这时才发现她的左手腕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斑斑血迹。

他抬眼看着她,说道:“你受伤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她白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谁知,他一下子站起来,结果头撞在了马车顶上。

他捂着头,弯下身,一把抓过她的手,对包扎的地方看了又看。

她抽回手,说:“没事。”

“怎么能说没事?都见血了……”

他的眼神是毫无遮掩的急切,但很快,就有些黯然,他梗着脖子,说道:“我忘了,你又不是咒术师。”

松月微微发烫的手迅速冰凉下去,她接道:“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路星眠一屁股坐回座位,半天没有一句话。

是,他早就知道她不是咒术师,她是一个应人,所谓的“应血者”,也就是常人口中的“夭人”。受伤见血,对咒术师而言,是大忌,是极其危险的,然而对天赋异能的应血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不明白自己着急什么,更不明白此时心口堵堵的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们受伤会痛?”她这一句说得语气平淡,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路星眠。

“我又没说你不会痛……”

“你没说,难道你不是那样想的么?你想的没错,我不觉得痛。”她截住他的话,说道。

“我觉得很痛。”他的声气低下来。

他看着她偏过了脸,把视线转到一旁。他感到堵在心口的东西,此刻有如利刃,猛地戳他一下,他觉得很痛。

其实,她只是空洞地看着车壁,头脑中的思绪乱蓬蓬的,怎么理也理不顺。

在她十七年的人生历程里,就算是大事临头,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神失去控制,也就没有体验过因为面临失控而深深陷入的此种不安。然而,就是这种恐惧催着她视而不见之时,另一种深埋心底的渴求却探出了头。

她依然望着车壁,口中冒出一句:“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幸运。”

路星眠把头一歪,说道:“我?我连我母亲都没见过,连杀害她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松月说:“我答应你的事,没有忘记。解决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难事呢?”

“我要考进武德院。”

“那又有什么难的?”

路星眠被她的话说得有些恼火,好像他这几年闷闷不乐的事根本不值一提。然而,仔细想想,如果她真能如约定的替他找到害死母亲的凶手,他报了仇,此后专心一意地考武举,入军营,上沙场,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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