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南归

“令使，令使……”彭继赶紧唤来村人，村人把路星眠背到一处人家，悉心照料起来。

“英雄啊，你们救我们的命，是我们河子村的恩人哪！我们……我们给你们磕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说着就跪到地上，磕起头来。

在她身后，陆陆续续跟上来几十个人，都跟着她磕头道谢。

“我们想求你们一件事。”关扁儿说道。

“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给你们办。你们是救命恩人，一百件事我们也给办。”一个村人说道。

“我们想要一块地，让我们这些兄弟入土为安。”

“啊呀，应该的，应该的啊。”

村人带着他们到村庄以东以北邻着桑地和桦树林的一块地方。

河子村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默默地跟上来，带着铁锨、锄头、镐头来掘土挖坟，他们坚决表示要先将木蓉会的这些壮士安葬了，方才回转去安置死难的亲人。彭继他们劝说也劝说不动，于是就由着他们动手，自己兄弟则负责搬运尸身。

光是把渤国鹰骑的尸体同自己兄弟的尸身搬开，就要费不少工夫。

最后发现桦树林里还有一具塔木沙的尸体，关扁儿、鬼头和任旭东执意要把它弄绑到众位牺牲的兄弟的坟前。

只见塔木沙俯卧在地，后颈上一道极深的口子，冒出了好些血。关扁儿率先一脚踹在塔木沙的脸上，骂道：“狗日的，看你们还敢不敢来！”

鬼头和任旭东跟着狠狠地踩踏了一番，解了气，才动手搬挪。

就在这具尸身倒下的地方不远处，有几棵桦树与周围的树木大为不同。正是春日，当是草木扶疏的时节，别的桦树抽着嫩芽，伸着枝条，长着绿葱葱的叶子，而那几棵桦树却只有枯枝败叶，毫无生气。

直到后半夜，路星眠才醒过来。

“娘……娘……啊！”

他是惊醒的。

“你醒来啦？”一个老婆婆守在床边，见他惊叫，忙给他掖紧被子。

“芹娘……”路星眠迷迷糊糊地喊道。

“英雄，你不要多说话，当心扯到伤口。”老婆婆说道。

她招呼一个小丫头，那丫头跑出去，过了一会儿，从灶上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老婆婆轻轻地扶起路星眠，舀起一勺姜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路星眠喝了几口，身子暖和了不少。

他认出眼前正是搬石头砸塔木沙的那个丫头，说道：“是你呀！”

那丫头冲他点点头。

“你不怕那个渤国人吗？”路星眠问道。

“我怕呀，我怕得不行。”小丫头说。

“那你还敢抱个石头去砸他的脚呢。”他说着，不由得想起了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年。

“那我怕他杀你。”

“你就不怕他转身那一刀杀了你？”

“怕呀……”小丫头说着，回想起当时那可怕的一幕，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路星眠慌了神，连忙说：“诶，你别哭啊。”

小丫头沉浸在恐惧中，哪里听得进他的话，越哭越大声了。

“别哭别哭……他都死了，不会杀你了，你别怕了。”路星眠又说。

老婆婆说：“她是眼看着她娘她老子让那些渤国兵……”

路星眠才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让小丫头伤心了。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只重复着一句：“别怕……别怕了……”

还是老婆婆放下碗，抱住小丫头，给她擦了眼泪，说：“你去东头跟那个彭叔叔说这位路英雄醒过来了。”

小丫头领了差事，蹬蹬蹬地跑出去。

过了一阵，彭继他们一大伙人就涌来了。

“令使您醒过来了，我们就放心了。”关扁儿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总算能睡个安心觉了。”任旭东接着说。

“真是老天保佑呀。”郝二姐说。

一屋子人挤都挤不下，你一言我一语，个个脸上都露着笑。

路星眠呆愣了一会儿，说道：“这大半夜的，你们都不睡觉啊？”

“睡的！睡的！我们这就去睡了。”郝二姐说罢，转身又对众人说，“咱们都快回去睡吧，令使还要休养呢。”

众人就告退下去。

老婆婆让路星眠躺好，说：“他们央我说，等你醒了，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告诉他们，他们要亲眼看到你醒来才行。我说不用他们吊着心，有我老婆子在这里呢，让他们先去睡了，他们呀，就在东头那院子里烧着柴火，煮茶煮酒，说什么也不肯睡。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也就依着了。”

他们就真的只是来看他一眼。

第二日中午，路星眠才醒来，吃了一顿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