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锄奸 - 应血风原 - 舟子不渡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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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锄奸

夕照当空,红霞满天,少年的脸上又恢复了光彩,他忙问:“他真能看到别人的记忆?”不待“戴义山”回答,他自己回想起来,当时给瘦员外,还有最后倒下的那个人作画的时候,好像都是那个短发男人在一旁询问。而且,他总感觉自己出神,也许那就是他正在探取记忆。

“戴义山”的回答肯定了他的推测:“当然了,否则我们那个画摊早被人掀翻了。他打开来人的记忆,我把那些记忆的画面画出来,如此费尽心力,才有这幅画。”

他说着,将画卷端放在座上。身子向前探了探,对着路星眠,问道:“现在,你都明白了吗?”

路星眠还不及答话,只听“噌”的一声,“戴义山”抽出一柄短刀,直探少年心口。

路星眠两脚一蹬,身子一弯,奋身后跃,跳出马车来。

“戴义山”一手持刀,紧随其后,冲将出来。

“有些事,你不应该知道,一旦知道了,你就得永远闭嘴。”

侏儒跑来,说道:“二堂主,饶他一命吧。”

“戴义山”不作理会,连连出招,步步紧逼。

侏儒跪了下来:“二堂主,我替他保证,今天他听到了什么一定咽在肚子里,不会说出去的。如果他敢说一个字,我来动手了结他,然后再赔上我这条命。”

路星眠大为感动,虽然这个假冒的“戴义山”翻脸无情,可他这个小个子手下却是重情重义。

他见招拆招,以手中长剑化解一道道逼面而来的刀锋。

“我保证了你也未必信,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戴义山”使刀与寻常武者大不相同,他时快时慢,没有定数,也不讲刀法,让人无从破解。出手时又似乎不甚用力,每次刀刃一至,犹如柳枝拂面,然而,路星眠却能感到这锋刃背后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量,稍有不慎,便要裂骨伤筋。

这比苍巾贼那几路抢图人可要厉害得多。他料理苍巾贼尚且不费多少气力,那“戴义山”对付他们更是不在话下。可“戴义山”偏偏不跟他们动手,一逃再逃,细细想来,想必是带走五曜宝图更为要紧。

路星眠左思右想,一下分了神,“戴义山”逮着空隙,斜刺里推来一刀,路星眠连忙拿剑抵住。

这个白面秀骨的家伙,没有他高,看着比他还清瘦,竟然有如此内力,路星眠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了,蓦然间,“戴义山”一下后撤。

路星眠前方突然失了抗衡之力,不由得往前栽了一大步。而“戴义山”飞身后跃,落到马车一侧,利刃直指志才。

这一剧变,实在出人意料。

“二堂主!”侏儒起身,一路碎步,跑到“戴义山”跟前。

志才一动不动,“戴义山”从他的袖口揪出一卷图画,在场几人无不熟悉,正是五曜宝图。

侏儒仰着头,看着志才,口中喃喃:“志才,怎么是你?你为什么……”

“戴义山”道:“去年我们运货到崇州,半路上被人劫了,那条路线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宣城大盗横行,我们辛辛苦苦调查,已经摸到线索了,却被别人抢去了头功;还有今年暗查私铸一事,刚找到的证据,转天就被销毁了——这些事,都有你的份吧?”

志才盯着“戴义山”,说道:“二堂主,你早就怀疑我了?崇州那趟,你责罚阿四不够周密,放走宣城大盗,你重罚了余轨,私铸之事,你把我们都责罚了一顿,又放逐了小全,我一直还以为你是信任我,从没有怀疑到我头上。”

“我本来是很信任你,你父亲在我外公手下做事,你在我父亲和我手下做事,几十年来功劳不小。那些事,一开始我不愿往你身上想,可惜这一桩桩的事,每一件都跟你有关。”

“是,那些事都是我。”志才的声音低下来,“你已经怀疑到我了,这次行动还让我来?”

“戴义山”说道:“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也决不会冤枉一个忠心耿耿的兄弟,先前那些事,我只是怀疑,没有确证,怎么能草率定夺?”

“所以就等着我拿到宝图,人赃俱获啊。”

“你这次的任务,只有两个,一是假扮求画者,二是退出去联络众兄弟。你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可是没有退到后面做联络,反而参与了抢画,最后还‘巧遇’霍峻,揽下了本不属于你的驱车护送任务,这些绝不是一个忠心听命的兄弟会做的。”

“二堂主行事一向周全,心里早有计较,我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一举一动早被看得清清楚楚。”

“戴义山”将刀尖直抵他脑门,说道:“既然事情一清二楚了,我没有冤枉你,你脑袋开花,也休怪我半分。”

侏儒霍峻忍不住拉住志才,面焦心急:“志才兄弟,你到底是为什么背叛堂主和二堂主?一定是有人胁迫你,对不对?”

志才笑道:“你不用替我开脱。没有人胁迫我,我确实背叛了二堂主,今天我认栽。”

“你指出幕后主使,便是一功,日后改过自新,多多立功,以功抵过,你还是好兄弟!”霍峻既是对他说,也暗暗替他向“戴义山”求一条生路。

“立功?我们抛头颅洒热血,功劳又是记在谁的名下?就算把命搭上,最后又有什么好下场?”志才切齿而言道。

霍峻愕然,平日里,众兄弟披肝沥胆,同舟共济,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置生死于度外,他没想到志才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戴义山”将抵在他脑门的刀抽回,霍峻松下一口气,就在这时,那刀急速飞旋,横插过来,眨眼间,洞穿了志才的太阳穴。

一个彪形大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霍峻愣在一边,他仿佛听到志才口中念着什么。等他回过神,蹲下身,隐约听到“风雨亭”几个字,又听得不真切,恍然恻然。

“戴义山”拔出血刃,黑红的血点溅在他月白的衫子上。他褪下外衫,只着一件素色的中衣,又掏出雪白的帕子,细细拭擦短刀。

路星眠旁观了这一幕,心潮起伏。

好一记声东击西。原来袭击他是假,拿住手下叛徒才是真。

不知道“戴义山”这些谋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自己没有追赶来,没有交出宝图,他自然无法施展此计。可见这人心计之重,谋划之速。

他对志才毫不留情,出手果断,手法惨烈,这个面上淡然沉静的男子,还真不简单。

他提剑走过来,对“戴义山”说道:“我又帮了你一次,这次,你总该帮帮我了吧。”

“戴义山”仍旧背对着他,把自己的刀擦得雪亮,说道:“你以为我是杀他,就不会杀你?”

路星眠笑了笑,说:“我相信你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你和他不过是先死后死的差别。”

“你不会杀我,至少今天不会,因为,你没必要擦两次刀。”

“戴义山”转过身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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