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假冒

江明流沉着脸，走上会台。“堂主……”

黄修仁望着江明流，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是两步上前，站到他身后来。

江明流接过《醉翁秋山行》，两只三角眼似乎是半张着，看着这幅落款是白亭居士的画。

不用比对，他心里已经十分清楚，他所夺得的那幅“五曜宝图”，就是这幅图的另一个摹本。

只是他还没有想明白这里面，到底是哪一环出了岔子。

“江堂主，你作何解释？”冯怀璧问道。

“宗主，属下冤枉。”江明流是真的感到冤屈。

孔午横到他面前，说道：“你冤枉？你拿一张前朝人的画，来假冒五曜宝图，你还冤枉！”

江明流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对冯怀璧说道：“宗主，恕属下孤陋寡闻，我是真的不知道这幅画竟是前朝人所画……”

“江堂主的意思是，要是早先就知道这幅画是白亭居士的画，就不好用它，便要改用别的画师的画来冒充五曜宝图了，是吗？”檀济激道。

“檀兄何必说这种风凉话。”江明流说道。

“你假冒五曜图这个事，在场这些兄弟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又叫什么冤呢？”檀济回击道。

江明流正要辩驳，忽然看到台下一众人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他！

没错，就是他。

一个五短身形，须发花白，脸上堆着笑的男人。

他不就是那个花了许多银子，从那位山民手里买走了这幅“五曜宝图”的寻猎者吗？

此时此刻，他看到这个男人正置身在西侧墨秀堂的一堆人里。

啊呀，他也在！

他的视线钉在了那个“寻猎者”后两排，居中站着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干瘦，高高的个子，背部微驼，现在也咧开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正是那位“山民”。

有如五雷轰顶，江明流愣住了。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有好一会儿，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脑中只是不断地闪过当日在那山林里的片段。

那个人根本不是寻猎者，另一个也根本不是什么附近的山民。

他们两个合起伙来，就是要骗取他江明流的信任，好让他相信复原的五曜图还在，好去追讨这幅所谓的“五曜宝图”。

如今想来，处处是破绽。

比如那个瘦高个的口音不像是京畿一带人的口音，倒像是云州人。

比如他们头一天去搜山，一无所获，怎么下了一场雨，几天之后，却有人声称捡到了那幅画。

再比如，那个小老头，两手白白嫩嫩的，一边的指甲还留得挺长，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绝不像是四处寻猎的。

他并不知道那个小老头乃是云州恒隆典当铺的掌柜，那个瘦高个的“山民”是当铺的伙计，但他能明白，那都是松月设的圈套，是她专为他挖的陷阱，他一股脑冲过去，被她逮了个正着。

从一开始，他就被骗得团团转，就被牵着走。

可是，当时寻画心切，他又哪里顾得上细想？

此时，他越想越憋屈。

他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可他显然不能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那样做，不仅坐实了他是明明白白地抢占松月的功劳，结果还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要惹人耻笑的。

他咬牙，挺着身子站在台上，发现已有许多双眼睛盯过来。

为今之计，只好一口咬定毫不知情了。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冯怀璧忽然厉声说道：“白秀堂江堂主，罚九恶，降十等功德。白秀堂，降十等功德。”

“啊！”有人惊呼道。

更多的人窃窃私语。有人说罚得太重了，又没出人命，宗主罚得太过了些。有人则说罚得轻了，该当众鞭笞才是。

实际上，这是大功德会召开以来，最重的一次降罚。

以前，便是有人犯了错，有了过失，若是无心之失，只降功德，不另外论处罚恶。没想到这一次，宗主不仅罚记了他的恶行，还降了他的功德，还让整个白秀堂跟着受罚。

而且，不是象征性地降一两等功德，而是直接降除十等功德。这样一来，恐怕江明流也没法跟其他两个堂部暗暗较量了。

“宗主，属下不服。就算是属下搞错了宝图，那也不是故意为之，宗主何以如此重罚？不念往日之功，也稍念今日之劳。兄弟们是豁出性命才抢到这幅图，是我见识浅薄，上了人家的当，他们却是一片忠心，还望宗主再斟酌一二。”江明流说道。

“你们拿一张《醉翁秋山行》来糊弄我，糊弄各位兄弟，贪占功劳也就罢了，可这五曜图是我们找寻玄归之地的关键，你们这么糊弄，有没有想过后果？应人数十年的辛苦，便要因这一张纸毁于一旦了，你说，你说你们该不该罚？”冯怀璧紧绷着一张脸，盯着江明流说道。

“可是，宗主……”

“先前当着各位兄弟的面，我也说了，赏功罚恶，不论是赏还是罚，一律秉公。你们假冒宝图，不罚，难道还要赏吗？”冯怀璧说道，“还是说，你江堂主要特殊些？”

听到后面这句话，江明流大为惶恐，立即把身子弯下来，说道：“宗主，属下绝无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