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上门
“星眠”,范禾光突然开了口,“此时此刻,心应在何处?”路星眠被他这么一问,猛然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心应在此间。”
心不在焉则乱,心在焉则定,事愈急,愈要心定。
“刚刚这丫头说的,老夫都听到了。你家里这件事不是个小事,可无论如何,不管你打算怎么做,心不能乱。”范禾光说道。
阿年不住地点头,说道:“对啊,阿星,你不要急嘛。那些御林军只是把将军府围了起来,没有踏进一步,想来他们也不敢随随便便就动手,再说,还有我呢,有我在,芹娘不会有事的,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路星眠冷静想来,知道她说得不无道理。
朝廷要是没有理由,随便听几句污蔑之辞,就敢动路家,九万霁枫军必不会答应。朝廷不会没有顾忌,否则也不会围而不攻。
眼下关键要看父亲和营地那边。
想到这,路星眠心里有了方向。他对范禾光拱手道:“范先生,学生想好了,先告辞了。”
范禾光微微点头,目送他离开花圃,爬上草坡,往门口行去。
澹台晔并不多问,只是跟着路星眠和阿年,一道往外走。
三个人刚迈上石阶,远远地就听到吴徽的声音:“这边也没有,那一定是去那边了。”
随后就看到章君辅、刘学义、徐子倾几人,带着那些儒生,急急匆匆地在小径里穿梭,不时四处张望。
“山长,这次您可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那女子凶得很,明目张胆地带了兵刃进来。她也是仗着手里那把长剑,偏要逼问我们路星眠在哪里,我们哪里知道啊,她是又蛮横又凶残,差点要了介甫的命。”章君辅扶着山长褚庭峪,说道。
“星眠这些天都没去学堂吗?”褚庭峪问道。
“反正我们是谁也没见着他人影。”章君辅接道。
吴徽便说:“澹台晔一定知道。就是他刚刚带着那恶女子往那边去了。”
褚庭峪点点头,步上小丘。
路星眠便要上前,阿年一把拉住了他,澹台晔也劝道:“此时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焕辰且去,山长这边,我来跟他说明。”
突然,一个儒生不顾仪态,狂奔向褚庭峪他们,大喊道:“山长,山长!”
等他奔到众人面前,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说道:“山长……不好了……出事了……”
褚庭峪站定了,对他说道:“怎么回事?慢慢说。”
这儒生狠狠地喘了几口气,说道:“书院外面来了好些人,都是黑漆漆的铠甲,带着兵器,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就堵在那。”
“嗯,去看看。”山长褚庭峪说着,转身往书院走去。
儒生们一听,也跟着褚庭峪到了书院门口。
黑槊龙骧跨在马上,手持长槊,一字排开,好似一条长龙,蜿蜒在山道上。
为首的是抚安司副指挥使班俊臣,他见了褚庭峪,微微颔首,并没下马。
“此处是书院,国朝明令,武夫或携带兵刃者不可侵扰。”褚庭峪说道。
班俊臣抱拳道:“是山长褚先生吧?多有惊扰,实在抱歉。不过,班某也是奉命而来,还望褚先生多多包涵。”
说话间,蒋夫子、邢夫子、李先生等诸位先生,连同一些自修的儒生们也闻讯赶来了。
褚庭峪说道:“贵姓班,班大人是吧?不知班大人办差,与白象书院有何干系?何以派出这些人围着这书院不放?我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读书人,没见过这种阵仗,受不起这番惊吓。”
“褚先生言重了。班某此次前来,不过是个小差事,只要褚先生交出一个人来,我保证秋毫不犯。”
褚庭峪正色道:“这里是书院,书院里除了我们几个教书先生,便是这几十个学生,你们要拿人,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说来巧了,抚安司要找的人,正是你们白象书院的学生。”
儒生们一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徐子倾上前一步,说道:“你们抚安司的名声可臭得很,随随便便安个罪名,戕害良民,那种事,你们是轻车熟路,我们也早有耳闻。想栽赃我们书院,那你们来错地方了。”
吴徽也帮腔:“就是就是,我们一心只读圣贤书,犯不到你们手里!”
“路星眠”,班俊臣说道,“在下要找的是路家公子路星眠,你们哪位是路公子?”
听到这个名字,儒生们都不叫嚷了,只是纷纷摆手,说他们不是,说他们跟路星眠也不相熟。
“褚先生,路家小公子在何处呢?请他出来一见。”
褚庭峪说道:“路星眠也是这书院的学生,跟所有学生一样,到这来不过是读书求学,既无行窃贼盗之事,亦无滋衅狂乱之行,班大人带着这许多携兵带甲的骑兵,要拿他,岂不是有恃武凌弱之嫌?”
班俊臣说道:“褚先生,您越说越严重了。别紧张,抚安司是有紧要的事情要问问他,请他出来吧。”
褚庭峪看看眼前黑压压的黑槊龙骧军,又见班俊臣这不见不走的架势,便把随侍的童子招到身前,对他小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又向班俊臣确认:“班大人确定只是问话么?”
“当然。”
“快些去,把人找过来”。褚庭峪嘱咐小童。
那童子领了命令,拔腿跑上石阶,小小的背影,一溜烟就看不到了。
“又是姓那个路的,自从他来了,倒霉事就没断过。”章君辅抱怨道。
“可不是吗?你瞧,现在连抚安司的人都招来了。”立即有人附和起来。
儒生们本来就不待见路星眠,刚刚又被阿年吓唬了一番,现在看到龙骧军都堵到书院门口了,也不管究竟是什么状况了,就一股脑儿地算到路星眠头上。
抚安司固然是没什么好名声,可他们要拿办路星眠,那就只能说苍蝇不叮无缝蛋,路星眠一定有问题!
儒生们议论纷纷,几位老先生也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