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行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天都是打什么主意。”松月忽然抛出这么一句话。

路星眠霎时愣住。

他咽了咽口水，勉强镇定下来，说道：“我打什么主意？我就是来看蒙格柯斯大会。”

松月则说：“你不会就单单来看一场热闹。”

路星眠哑然失色。

“你仍旧抱着一丝侥幸，想来看看有没有一种咒术，能把你的应血压制住。蒙格柯斯大会，各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咒术师云集于此，确实是难得的机会。”松月说道。

一场虚惊，一身虚汗。

松月看他没有接话，以为他是默认了，就继续说道：“不过，我劝你早点放弃这个念头。”

路星眠顺口问道：“为什么？”

松月看着他，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很多诅咒都是不能交叠使用的？在龙渊之盟后，种白石借着血琥珀做了咒引子，所有应人都被施下了那道血落之咒。因为是以血为引，诅咒不仅施加于我们的前辈先祖，还经过血脉传承，后辈子孙代代相继，都继续承受着那道诅咒，如果你贸然再给自己加上一道咒术，那会有怎样的后果，没人能够预料。”

路星眠见她想到了别处，放下心来，就说道：“既然没人能预料，那未必就是坏事，未必就会出现什么恶果，说不定是好事一件呢。”

松月则说：“不管怎么说，都要先破除那道诅咒。”

路星眠暗暗想到，他恰恰不是要破除血落之咒，而是要加固它，维系它。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各怀心事，静静地坐在屋顶上。

松月取出短笛，放在唇边，奏出一支时而哀婉时而高昂的曲子，路星眠听出是《边词》。

这是西北一带流传甚广的曲子，这几年也传到京都晏城去了。不少文人墨客填过词，也有不少歌伎唱过。

即便没有词，光是这支曲子，就令人心醉神往。

那是万里故国之思，是十年归家之梦，三千将士，一腔热血，都化作袅袅笛音。

路星眠望向松月，不由得看得出神，只见她清俊的面庞上仍是冷冷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可她的胸中分明又燃着一团火，恍然间知觉原来她还有这一面。

一曲终了，松月忽地站起身，对路星眠说道：“走。”

“去哪里？”

松月没有答话，只是提起脚，一跃而起，从这处屋顶，飞身至对面的屋顶。

路星眠连忙跟上。

月光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时而翻身而上，时而纵身而下，最后隐没在夜色里。

穿梭了许久，当她停下来的时候，路星眠已摸不着东南西北，不知他们落身在哪里，只见面前是一座高大的院落，远远看来，雪白的高墙，半圆形的屋顶，没什么特别的，正是在渤国随处可见的白色穴楼。

他们跃上墙头，往里一看，发现原来院子里面另有一番气象。

大门紧闭，二门虚掩，照壁后面，是几间青砖黑瓦的房舍，不论是主屋还是厢房，都一一按照方位，坐落其中。

红彤彤的大灯笼挂在檐下，尤为醒目。

那是在庆夏和南靖才流行的橘色长灯笼，北地渤人很少用这种东西，他们在家中惯常悬挂的是一盏白色的夜明灯。

松月翻身而入，路星眠跟着她跃下墙头，紧随其后，悄悄地往花厅摸去。

待他们离得近了，见花厅外的灯笼，火光正盛，映照着柱子，可以看到两边柱子上的对联。

这分明是中原风情。

如此说来，这是一户在天都扎根的夏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南靖人。

他们掩身在花厅前的石榴树后，慢慢地探出头往里看。

只见花厅中烛火通明，隐隐约约间能看到几个人的影子。

路星眠嫌看得不够清楚，索性摸到前面，打眼一瞧，看到那是五个仆从模样的人，坐在几把大椅上，正在打盹儿呢。

“你到底来找谁？”他冲身后的松月问道。

半天也没有个回答，路星眠回身一看，石榴树后面早没了人影。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闪进花厅。

路星眠正欲跟上来，忽然间，烛火全都熄灭了。

啊啊——

几声惨叫，接着就是咚咚的倒地声。

这少年借着月光，摸到花厅大门，一踏进来，就闻到一股奇异的气味，这种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一时又记不起来。

只是感到天旋地转，头脑昏沉。

他靠着墙壁，一手扶着门框，支撑着身子，勉强抬起眼皮，看到花厅里居中的屏风上映着几个人影，好像放大的皮影戏似的。

约摸是三个人，每个人都举起左臂，搭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围成一圈。看样子，很像咒术师在调息的场景。忽地又有一人窜出来，伸出一把匕首，朝当中一人刺来。

路星眠惊觉，那不是皮影戏，是真的有人在屏风后面行刺！

“啊！”他不禁大喊一声。

难道是她？

莫非松月来到这里，就是要搞一场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