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吃水
第184章吃水
金海带着葛烛龙巡街回来，刚进安置犯人的柴房，就发现了在里头帮忙收拾的何穗。“王、王妃，这等小事怎么能劳烦您亲自动手呢。”
他才说完，身旁的侍卫给了葛烛龙一头皮，“你可看清楚了？如今还质疑我们王妃身份吗？”
葛烛龙赶忙摇头，被人手链脚链又给铐上了，他质疑什么。
何穗铺好床，随意坐了下来。
晃着脚审问葛烛龙，“坐，本妃问你，今日你出门赎罪前，见到的那名白衣男子，你可相熟？”
葛烛龙的眼珠子转了转，才不过一瞬的功夫，他就注意到了眼前穿着狱卒衣裳，盯着他似是看透一切的眼神。
他不知自己恐惧的是那身衣裳，还是眼前女子的身份。
“小人不敢欺瞒，自然，自然是……”
“嗯哼。”何穗从鼻孔中出气，冽着嗓音问：“自然是什么？”
葛烛龙犹豫再三，他的膝盖后抵上一只脚，似乎只要他在不说实话，随时会被人按在地上。
“明月大人嘛，小人自然是识得的。但是我识得他，人就不一定识得我了。”葛烛龙朝何穗嬉笑道，“从前养在宰相府的乐人，后来升了官，被皇上亲封了伶官。大人身份尊贵，听闻又讨得宰相千金青睐，岂是小人能高攀得上的。”
“油嘴滑舌。”何穗冷哼了一声，完全不信他的话。
她道：“那你可知，你入刑部大牢后，此人接任了你在中州所有的活。”
“啊？”葛烛龙似是明显的惊诧，眼珠子却不带动一下，“当真？小人见得此人行路妥帖，纤尘不染，为何会做这般见不得人的行当。”
“你倒是知道见不得人。”何穗盯着他的眼神越发犀利，“本姑娘问你，此人同长公主是什么关系？他是听从地下庄那位主子的吩咐，还是仅是为了报自己的私仇？你想好了再说，莫要同本姑娘绕弯子。”
葛烛龙：“小人都说了不认识……”
“哦——”何穗朝金海扫了一眼。
金海立马收到指令，反手钳住了葛烛龙的手臂。
金指挥使用尽平生演技，一脸阴险狠辣地盯着葛烛龙：“葛庄怕是不知，本官曾与北镇抚司的人一同受训，他们的手段，本官也会。”
葛烛龙想起人满为患的北镇抚司诏狱，时不时被狱卒折磨得是人非人的恐怖模样，满目惊恐地望向何穗。
“我说，我说，别折磨我了。我一定好好做人。”他笑的一脸谄媚，“也就是从前王妃没问，不然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瞒你说，小人当初进刑部，也是长公主安排好的。她打算事后给小人一笔银子，让小人离京。这一来啊，她是为了让明月大人顺利接手地下庄，这二来啊，最近朝廷查的严，她要尽早将自己择干净了。”
“至于您说的明月大人和她是什么关系，听地下庄的客人闲聊啊，这男子同女子之间还能有什么事，听闻之前长公主大人就在寺庙中养了一小倌，如今既然明月大人这般美色的愿意投诚，相必长公主也是不会拒绝的。”
“对了，还有一事，小人突然想起来，”葛烛龙道：“前些日子，小人瞧那孙管家一直在周旋要送人出城的事。小人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长公主似是要休夫。您说那驸马爷啊，犯什么七出之罪了吗？长公主如此绝情，定是有了新的意中人要坐那驸马之位。”
什么？赵华要休夫？
何穗坐不住了，指着金海身后的一个侍从道，“你赶紧出去打探打探，长公主之事，是真是假？”
“葛庄说的不错，此事当真。”门外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何穗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韶光。
赵煜立在他的身后，换下了枣红色的官服，长发散在肩头，他今日未穿红衣，着了一身浅金色的袍子，月色在他身上泛着光芒。
“三嫂，”韶光道，“今日我同三哥上早朝，就由礼部上奏了此事。道是那驸马爷，成婚后在外有一相好女子。”
何穗震惊：“嗯？”
猗天苏那人看着对赵华百般顺从，在跋扈的长公主面前没个半点脾气，真是想不到，竟然有胆子敢在外边偷食！
韶光：“若单是红颜知己也罢，可惜于今年五月，二人……”
韶光偏头，作为一未婚小儿，还不敢堂而皇之议论。
何穗听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心道这长公主和驸马爷夫妻俩还真是本事，一个同养在齐明寺内的韶光纠缠不清，一个在外头还有一相好。不怪从前梁溪街头的嬷嬷说，这天底下的男人就没有不偷食的。
何穗思忖至此，猫着眼朝赵煜看去，“王爷，家风如此，您是不是……”
何穗话音未落，但见葛烛龙突然弯腰捂住小腹，喷出一口血来。
“我、我……”人倒地而毙。
春夏上前叹了叹鼻息，朝赵煜拱手道，“王爷，人没了。”
赵煜的目光扫向金海，金指挥使哆嗦着指了指地上突然暴毙而亡的人，又指了指自己，“王爷，臣可未下毒害他。今日臣与他同食，王妃吃的也是一个锅子。”
“你抖什么！”何穗朝金海喝道，“他今日未用晚膳吗？”
金海毕竟在南镇抚司任职多年，想来以教化人为主，还从未见过这般吓人的场面。纵是他年岁不小，也扛不住人直接在眼前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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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金海道：“外头的吃食咱也不敢让他碰啊。”
何穗捏着额头，懊恼了一瞬。从明月奴出现在南镇抚司开始，她只顾着防他，一时疏忽了他们可能留有后手。
但是悔恨无用，事已至此……
“呃，啊——”金指挥使的呼救声突然哑在了嗓子口，整个人一口黑血后倒在地上。
韶光：“快，找……”
“水，水，你……”几字未完，人如葛烛龙无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