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破案（二）

第113章破案（二）众人看着殿中镇静自若、条理清晰的女子一条一条做出分析，思维如此缜密，心中不由震惊，心中诸多猜测翻涌不定——

最初那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胆小女子，方才那个哭得像小孩子的女子，如今这个沉静如水的女子，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凶手究竟是不是她？

如果是她，杀完人还能如此有条有理为自己开脱罪名，那么这名女子心机之深，比之男子恐怕丝毫不会逊色。

如果不是她，按方才大家进殿时看到的情形，她极有可能连内殿的门都未曾踏进，甚至是被有心人故意引来。

也就是说，那女子此前对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可她却紧紧凭着在殿外的观察，就能找出如此多的细节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样的女子未免太过聪慧，聪慧到让人得不到就宁可将她毁掉。

然而伊一并不理会他们，她只是重新依偎在白月的怀里，丝毫不理会众人探究的目光。

她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惊魂未定和委屈，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白月，这里好冷，我们出去好不好？”

方才那个侃侃而谈、震惊四座的自信女子昙花一现，仿佛只是众人的幻觉，眼前的女子分明只是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正揪着月王爷的白袍撒着娇。

“听话，等证明了你的清白，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可好？”白月将她揽在怀里，大手包着她冰凉的小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在这里陪着你，不要怕！我们再忍一会儿，嗯？”

“白月，那个人不是我杀的。我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你让他们去看看，她的血是暗红色的，应该死了有一会儿了。人没死的时候，血应该是鲜红色的。”伊一委屈地为自己辩解，不可避免回想了那可怕的一幕，她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白月心疼地又抱紧了几分，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伊一不会杀人的。我们不想了，不想了，怎么吓成什么样了？怎么人都长大了，胆子倒一点儿不见长？”

白月想起当初在南城，每日死那么多人也没见她吓成这样。

又想起御医的诊断，伊一昏睡了许久，伤了脑子，失了些记忆，可能会慢慢恢复，也可能永远不会恢复了。且，照目前的情况看，伊一的心智也受了损伤，如今只有十岁孩童的心智水平，至于日后如何？是否能恢复如初？没有人敢保证。

“我胆子哪里小了？当年翻墙逃课，打架斗殴，还有打家劫舍的事，小爷我什么没干过？”伊一不服气地据理力争，奈何惊吓过度，声音还是软软的，没一点儿说服力。

白月低笑出声：“是是是……”忍不住调侃她，“那伊一是否还记得，当初翻墙是谁带你翻的墙？打架斗殴的时候，在旁边拍手叫好的又是谁？至于打家劫舍嘛……我怎么记得后来人家父母找上门，最后有人躲到我府里不敢回家？”她儿时的记忆倒是恢复了不少，可惜，长大后的记忆呢？

伊一气闷，嗔怪道：“白月！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白月回眸浅笑：“伊一还想聊什么？小王一定奉陪。”

两人旁若无人地低声闲聊，上位的药云王径自坐着，也不开口，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一个小太监急急奔入殿中跪下，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启禀皇上，御医到了。”

药云王沉声道：“直接带进去给华妃看看怎么样了？”

御医很快被带进去，华妃已经被搬到软榻上。华妃面容姣好，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岁。她遗容沉静安详，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若不是太过苍白的肤色，还有腹间太过突兀的匕首和血色，旁人大约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御医很快出来了，他跪在地上回禀：“大王请节哀，华妃娘娘已经仙逝了。”

药云王轻叹一声，又继续问道：“可知死因？”

“回大王，华妃娘娘的死因是腹部受伤，流血过多而死。”

“流血过多？”伊一口中呢喃，浑身一震，“你说死因是流血过多？为何不是因为伤了腹内的脏器？”

“老夫行医数十年，自问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就不劳烦姑娘质疑老夫的论断了。”御医方才已经站起身，此时看向伊一的眼神就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人，尤其是专业人士，大多最讨厌被质疑自己的能力，何况这人还是个心智不全的。

伊一起身暂时离开白月温暖的怀抱，恭敬朝御医行礼：“御医大人误会了。小女子并无质疑大人的意思，只是小女子有一事不明，想请大人解惑。可否劳烦您去看看内殿地上那滩血迹，若要流血过多而死，那一滩血可够用？”这话说着，就有些不近人情的意味。

御医作为专业人士，自然不会管这些，反而因为伊一对自己态度恭敬，原本板着的脸孔柔和下来。

他朝药云王拱手作揖：“大王，能否容老臣……”

药云王面露疲色，直接挥手：“去吧。”

御医转身进去，出来时满腹狐疑。

“御医大人，如何？”

御医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略作沉吟：“老夫敢肯定华妃娘娘确实是流血过多而死，可那地上的血迹又不足以置人于死地？”

御医突然又跪在地上：“大王，老臣方才又为华妃娘娘查看了一番，发现华妃娘娘已有身孕。请皇上节哀！”

药云王显得很是震惊，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你说什么？身孕？”照理说，难道不该是悲痛？自家老婆有了孩子而已，用得着这么震惊吗？

御医再次肯定：“回大王，华妃娘娘已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

众人齐齐跪倒了一片：

“请父王节哀！”

“请大王节哀！”

伊一是被白月扯着跪下去的。

白月凑到她耳边，轻声安抚：“知道你不喜欢下跪，这次就忍忍，嗯？”

耳边热气拂过，有些痒。伊一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只轻轻“嗯”了一声，乖顺地一起跪下。

药云王却依旧震怒：“来人，传寡人旨意，命吏部全力调查华妃的案件，所有人全力配合，违令者可先斩后奏！有任何进展直接向寡人汇报！”

又是一片应和声：“臣等遵旨！”

药云王大手一挥：“都起来吧。伊一姑娘，在案件查清之前，不准离开王宫半步，否则休怪寡人无情！”撂下狠话以后就大步离开。

大王走了，留下其他人在殿中大眼瞪小眼。

众人不明白为何大王没有直接将伊一姑娘收监候审？难道是信了方才她的一面之词？虽然她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却也不足以洗脱罪名。

伊一却看到了另一层，华妃被杀，药云王脸上居然丝毫不见哀痛之色，看来华妃并非表面那般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