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故人 - 白月光与朱砂痣 - 落日蔷薇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78章 故人

藤木铺就的地面踩起来嘎吱作响,檐角风铃被风吹出清脆铃音,竹帘半放,遮着一窗山水如画。虽是盛夏,这地方不需冰块也凉爽非常,屋里点着驱虫的香,不知用何物配成,嗅起来只有淡淡清香,没有药味。左一江跪坐在蒲团上沏茶,这地方他数年未归,竟丝毫没变过。霍翎坐在矮案的另一边,看趴在窗口的姜桑梓和江善芷。

她们很兴奋,正小声说话,像两只小雀鸟。

姜桑梓和江善芷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能进云谷。比起兆京,这里像个世外之境,没有礼教规矩,没有束缚拘束,虽无帝都之华,却返璞归真,触目所及皆是画景。

“好了,过来喝茶。”霍翎唤她们。

此番为进云谷,霍翎让出访苍羌的车马停在了离云谷最近的曲水镇外,他们四人轻车简行到了云谷。左一江出自云谷,身上自有云谷令,进谷并非难事。

他们的运气不错,果然如魏东辞说得那样,霍铮夫妇回云谷了。

“哦。”姜桑梓拉着江善芷过来,两人各自端起茶,慢慢饮着,目光还在四处瞄。

“喜欢这里?”左一江问江善芷。

“喜欢。”江善芷点头。虽说大婚已过,可她一醒来就是太子妃,并没真的与他作过半日夫妻,故尚无为人妻的自觉。

“那以后我带你到此小住。”左一江慢悠悠地拎起红泥炉上的小铜壶,掀起紫砂壶盖往里再倒水,细长的铜壶嘴里流出热气氤氲的水,浇得壶里茶叶浮沉不断。

江善芷正要说好,就闻外头传来个声音:“谁要来这里小住?”

声音悦耳,透着亲昵。

四人便齐齐往门口处望去。竹帘子被人挑起,白雪红梅的裙裾先闯进眼帘,容色娇美的女人出现在帘下,含笑而入,举手抬足似行云流水,妩媚天成。

“果然被我猜中,他一回来就偷我茶喝,自己喝也就算了,这还带了人回来?”朗笑声在她身后响起,玄衣男人替她挑着帘,让她先进屋子方跟着迈脚。此人眉色舒展,双眸如星,容颜俊美无双,又添刚毅沉敛,倒似一方墨玉,积翠已成墨。

“多大的人了,还同小辈计较?”女人便回首嗔笑道,他便摸摸鼻头,只是笑着。

这两人形容皆好,叫人难以看出年龄,只是一句“小辈”,已说明一切。

来的正是当朝晋王与晋王妃,云谷之主霍铮及神箭俞眉远,皆是朝堂、沙场及江湖传闻里的绝顶人物。

“谷主,夫人,我哪里偷?这不是知道你们要过来,提前帮你们把茶泡好。”左一江先起身开了口。

霍翎、姜桑梓与江善芷都跟着站起行礼。霍翎虽是太子,但在这两人面前也不敢倚仗身份,礼貌抱了拳:“霍翎见过皇叔,皇婶。”

“见过晋王,晋王妃。”姜桑梓与江善芷要屈膝行礼,膝头还未弯下,便被一股无形气劲托起,她们惊讶望去,只看到俞眉远吟吟笑脸。

“不必多礼,这儿没有晋王和王妃,我们只是一介凡夫俗子。”霍铮淡笑。

“你们随一江便成,不用客气。”俞眉远走到四人面前,细细打量而过,“晃眼十多年过去,小翎儿长大了,越发高大英挺,我可记得你以前雪团一样,最喜欢你皇叔抱你,我怎么骗你,你都不愿让我抱一下。”

霍翎听到自己小名,脸微微一红,小时候的事他只有零星记忆。

俞眉远回望霍铮,目光悠远:“你可记得,那年大雪,皇兄……也就是当今皇上领兵西北,皇嫂独自带着翎儿在宫里,你一回宫,翎儿便将你错认为父。”

“怎么不记得。那可是你我大婚之年,离京两年,历经生死,我才将你又带回兆京,可惜成婚不过两月便又分离。”霍铮哪里能忘从前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和血掺泪。

“不说这些了。”俞眉远从回忆里醒来,又望向姜江二人,“这两位……我记得。”

姜桑梓与江善芷惊讶了,她们几时与这样的人物打过照面?

“上次回宫里我遇见过你们,你们才……这么点大。”俞眉远手比了个高度,才过她的腰,“手牵着手在宫里迷了路,遇上我两人,管我叫‘姐姐’,管他叫了‘叔叔’。”

姐姐和叔叔这里头可差着辈份,叫俞眉远笑了霍铮好久,连带着也记住这两个小姑娘。

姜桑梓和江善芷立刻脸红,她们可不记得这些事,不过……原来她们两小时候就手牵手要好过了吗?后来怎就生分了?倒是可惜。

“皇叔,皇婶,她们两一个是镇远侯家的嫡女姜桑梓,一个是太傅江家的嫡女江善芷。”霍翎开了口。

“镇远侯?你是姜梦虎的女儿。”俞眉远一下子就认出“姜桑梓”来,她与姜梦虎可是同袍,曾沙场共征,“想不到他能养出这么漂亮的闺女。听说皇上指婚,你是翎儿的妻子。”

顶着姜桑梓壳的江善芷回答不出。

“你是皇嫂娘家的江善芷?”霍铮便朝“江善芷”温声道。

姜桑梓与江善芷都没说话。

“江善芷已与我在两个月前成婚了,但她……她是阿芷,也不是阿芷。”左一江接下话。当时江善芷昏阙,两人婚事从速,故还未传到云谷。

果然,霍铮与俞眉远皆面露诧异,一为他成婚之事,一为他的话。

“皇叔,皇婶,我们此番前来云谷,正是为了她二人之事,想请皇婶相助。”霍翎道。

“坐下说吧,她们怎么了?”俞眉远眉轻蹙,拉着两个姑娘坐下。

“皇婶,不知你可听过易魂之说?”

一听“易魂”二字,霍铮与俞眉远均面色一凛。

……

茶饮过几盏,杯中茶色渐淡,霍翎将这些时日来姜桑梓与江善芷间的事细细说出,半点不瞒,霍铮与俞眉远越听越是蹙眉。

“皇婶,我听老尚书大人提及,你也曾遇‘易’魂而归之事,故而才带着她们来此,想求解脱之法。”霍翎将一切说完,抱拳恳道。

“我四人深受易魂之苦,明明已是夫妻,却近之不得,且几番离魂,她二人痛苦难忍,所以……”左一江想起江善芷的离魂与近一个月的昏迷,仍心有余悸,下一次会怎样,谁都不知道。

俞眉远闻言良久无语,半晌方长叹一声道:“我以为我遇到的事已是匪夷所思,不想有人更甚于我。恐怕你们要白跑这一趟,我父亲口中所言的异魂,指的并非魂魄相交,我所遇之事与你们也全然不同,所以……我亦不知这其中玄妙与破解之法。”

她是异魂而归的人,便是死后重生回到六岁稚龄,与易魂是两码事。

“怎么会……”霍翎将拳攥起,望向姜桑梓,她已满脸沮丧。

盼了这么久,怎知竟还是徒劳一场。

江善芷捧着茶也怔怔地,倒是左一江仍道:“谷中奇人甚多,不知可有精通此道之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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