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古代篇之相府嫡女×亡国之君(9)
第三十四章古代篇之相府嫡女x亡国之君(9)小姐出府,一走便是一整天。
翠竹峰散席的时候,西边天空还是滚滚落日,红霞满天。
不过再算上从翠竹峰回城的路程,马车行至相府的时候,街上早已暮色四合。
马车前挂着相府标示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跌跌撞撞,远远儿的,就见管家就已经候在了门口。
车子还没停稳,他便几步下了台阶,上前道,“小姐回来了,老爷吩咐,请小姐回来之后,先去前头寿禧堂回话。”
碧桃先下了车,朝那人微微屈膝,道,“刘伯,什么事这么着急?小姐累了一日,要拜见老爷,也该换身衣裳才是啊。”
刘伯闻言,只是用余光扫了眼那被风吹开的轿帘。
轿帘之后,锦绣芙蓉的裙裾微漾,隐约露出绣鞋上缀的滚圆珍珠。
在车厢的昏暗光影里,那点光华温润的颜色,就宛如在夜幕之中化开了的月光。
刘伯更低了低头,言道,“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刘伯沉默的,把司年带到了寿禧堂前。
还未迈进大门,司年便见一道熟悉的背影跪在堂前的青石板路上。
不过与其说是跪,说是匍匐在地更为合适。
阿狸小臂撑在地上,额头又抵在小臂上,她躬在地上,那么小小一团。
司年经过她时,脚步略做停顿。
阿狸余光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于是早在大脑意识过来之前,身体就挣扎着跪直了——小姐总说她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要是给她看见了跪成这个样子,她又要生气了。
她勉强跪直了,司年更看清了她苍白的脸色和被汗水浸湿的鬓发。
她不知在这里跪了多久,一向精瘦,却异常强韧的身体竟然看起来有些摇晃。
司年疑心她挨了打,可到底没在身上看见什么伤,她轻轻地捏了捏阿狸头上潮湿的发髻,像是对小兽的安抚,而后快步进了堂内。
屋内,她爹还在用饭,身旁一个美貌的妇人伺候着,那妇人瞧见她进来了,还问她吃过没有。
妇人姓崔,沈锦年的生母,也是沈相庶长子,沈言年的生母。
沈言年说是庶长子,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独子。
但沈相显然不相信自己以后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从前听见人叫沈言年独子,他便要暗自生气。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或许是心里没了那份执念,也或许是对自己有了更加清楚的了解,他也渐渐接受了“独子”的称呼,但庶长子总归不好听,他又想着,怎么把这个“庶长子”,变成自己的“嫡长子”。
最简单的,便是把他养在司年母亲膝下了。
事实上,司年母亲生了司年之后亏了身子,一直没能补养起来。所以沈言年刚出生的时候,她母亲就动过把这孩子抱养在自己膝下的念头。
当初,孩子都已经送了过来,奈何孩子离了母亲便哭闹不休,加上崔姨娘爱子情深,舍不得把自己孩子送走,还说自己不在乎嫡庶,只要孩子在自己身边,她死了也心甘情愿。
司年母亲听了这话,也不好说什么。
相府需要一个嫡子,但既然崔姨娘不愿意,别的姨娘肚子能争气也好,她只好把人送了回去,说等大了些再说。
再后来沈言年越长越歪,小小年纪,脾气暴躁、性情恶劣,对旁人动辄打骂,沈相对自己这个老来子宠溺太过,司年母亲瞧他那个性子不喜,便再没提过此事。
直到司年母亲去世,沈言年也已经八岁了,崔姨娘又开始在沈相面前提这嫡庶的事。
显然,她不是不在乎嫡庶,她是想自己做相府的当家主母。而后自己的儿子女儿,就能当这相府名正言顺的嫡出!
不过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响,被司年的祖母发现,祖母不喜崔姨娘的出身,就把掌家的钥匙交给了司年,断了崔姨娘先管家、后抬妻的打算。
为此,府上也没少生出事端,祖母性子刚烈,索性回了老家修养,沈相整日去信请回,老太太今年才松了口,说是过了年后再回来。
老太太归期将近,崔姨娘有动作,是必然的。
司年垂手立在一旁,等着父亲叫人撤走了席面,这才上前,沈相看了她一眼,又指着窗外,问道“那丫头是你屋里的人?”
掌灯的丫鬟退下,屋里便只剩他们三人围在桌前。
阿狸透过窗,能瞧见她们被放大的影子。
天上的启明星老早就亮了,现在在暗沉的天幕下,更加的显眼,阿狸确认小姐看不到自己后,又把身体低低地俯下去,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她听不见屋里在说什么,但大约能猜到,无非是她嘲笑三公子长的*胖,看他挂在树上,不去帮忙,还要嘲讽。
这怎么能怪她?她又没见过什么三少爷,更何况她不过是去剪支花来插瓶,结果就看见那个小胖子穿着下人的衣裳,还鬼鬼祟祟地往兰院里爬——正常人谁会不走大门,想着翻墙?
她没拿着扫帚把人给怼出去,已经是看在他掉下来,可能会压花花草草,手下留情了!
谁知道这么倒霉,这一幕,偏又被老爷看见了!
那个姓崔的姨娘在一旁添油加醋,老爷就把她叫去了寿禧堂罚跪,说等小姐回来,再把她撵出去。
这一等,就是一天。
现如今他们三人在屋里,这事最后落在小姐耳中,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她还会像之前那样,相信自己不会在她不在的日子里惹是生非吗?
不过信与不信,这次的结果似乎也没什么不同,老爷说要把她赶出去,哪怕那人是小姐、哪怕小姐相信她,也是无济于事的吧?
更何况,自己本来也骂了三少爷他实在太胖了!
阿狸的意识有些轻飘飘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晌午的太阳实在是太烈了,叫她现在还有些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