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第十八章
“周婆婆给了三种咸菜,有榨菜,雪菜和萝卜干。你想吃哪种?”
除了手里端着的搪瓷碗,纪怀民还拎着一个小网鲜袋。
网鲜袋里装着三个形状像是旧式八珍盒的竹制品。
“诶诶诶,这个竹盒,拿来给我看看。”
这也太精致了吧。
盒子半个巴掌大小,应该旧时姑娘们装小首饰用的。
现在用来装咸菜,好奢侈。
“时家没这种竹盒吗?”纪怀民从网鲜袋里把竹盒掏了出来,递到时莺手上。
时莺取下竹盒上盖,朝里面望去。
一小块荷叶衬在盒子底部,上面躺着不多的几块萝卜干。
时莺举起竹盒,仔细查看竹篾的编织手法。
好细!
编的好紧密!
编织纹路也好好看,仔细看碗身,好像有黑色忍冬花纹穿插其间。
时莺闻到了一丝“御用”的气息。
今天在展厅,跟着日本外商,时莺也学到一点门道。
不同的物件尺寸,制作难易程度不一。
物件尺寸越小,编织难度越大。
因为空间一小,竹篾的腾挪辗转会更困难。
另一个评价竹器好看与否的关键,是竹篾的经纬编织手法。
不同的编织法,成就的视觉效果也不同。
余里这边的竹篾编织手法非常多,就工艺品厂经验老道的篾匠来说,他们会的编织手法就有100多种。
更不用说隐居山林里的不出世的高人,他们会的,传承自老祖先的编织手法就更多了。
时莺看过展厅墙上贴着的宣传照,余里从明朝时期开始,就被指定,专为朝廷进贡各种竹制灯笼,竹碗,食盒等物件。
只是后来遇到战火,很多有着高超技艺的老篾匠为了避灾,逃到别的地方。
工艺品厂的篾匠是新中国成立后,政府组织力量,重新凝聚发展起来的。
徐礼国说了,总体来说,余里这边的竹编技艺还算是幸运的,没有太明显的断代。
它是有底蕴和传承的!
像时莺手里的这三个竹编八珍盒,一看就充满了复古宫廷韵味,绝对是古董级的竹器!
时莺仔细端详手里的竹盒,发现竹盒外头的竹篾细到就跟头发丝差不多。
这种紧实的编织手法,时莺相信,就算是用这小盒盛水,水都不会漏下一滴!
“没有,我从没在时家看到过这种东西。”
时莺小心翼翼地旋转着手里的小竹盒,眉眼间写满惊叹。
纪怀民用长柄竹勺轻轻搅动搪瓷碗里的白粥,嘴唇轻抿:“小糖葫芦,幸好现在时叔不在,不然你这个样子,他一定会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在余里长大的。路上穿开裆裤打弹珠的小屁孩,他们手里拿的装弹珠的盒子,全都是差不多的玩意。”
时莺:“”
暴殄天物啊!
古董被小屁孩拿去装玩具了?
“幸好你知道我不是这边的时莺,不然我都不敢对任何东西展现出兴趣。”时莺附和了一句,朝纪怀民挤了挤眼,“怕露出破绽。”
时莺挤眉弄眼时,浑身散发出逼人的青春气息,跟昨晚眉目间丢失灵魂的样子判若两人。
纪怀民有些呆住,看到时莺重新低下头去摆弄竹盒,他轻声道:“真这么喜欢?”
“很喜欢。”
“那你留着吧,我会给周婆婆钱,买下这三个盒子。”
“不行,就算要问人家买,也必须先把盒子还给人家,再重新商量。人家同意,才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流程不能出错,不然就是强买强卖。
“好,我知道了。你挂完水,先陪我去还,再陪我商量。”
“周婆婆该睡下了吧,明天再去找她吧。”
纪怀民抿了抿唇,坐到时莺床边,舀了一小勺白粥,放到嘴边又吹了吹,声音低沉:“来,张嘴。”
时莺还在研究手里的竹盒,听到“张嘴”两字,也没多思考,听话地张开了小嘴。
有温热的粥递到嘴里,时莺“咕嘟”一口咽了下去。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