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重返故国
第645章重返故国
故国江山远。离开时候，长城边塞，杜鹃花尚未红遍；回来时候，路边风景，已经是黄花迎霜。
远远望见迎接在外的边塞守将，皇甫少华忍不住热泪盈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边塞守将，排列齐整；前面的，竟然是自己的老朋友——或者说是仇家刘奎璧！后面的人，有几个是自己很熟悉的：王安国、熊浩……
刘奎璧上前一步，皇甫少华也快步上前，两人站定了。
皇甫少华的目光里，盛溢着深深的感激；刘奎璧的眼睛里，有几分欢喜，也有几分怨恨。然后怨恨终于完全散去，刘奎璧的眼睛里，只剩下明朗的阳光。他猛然挥手：“奏乐！”
“刘将军！”皇甫少华有几分惶恐的叫道，“败军之将，不敢当此大礼！”
“皇甫将军！”刘奎璧看这皇甫少华，声音沉稳，“在外人看来，你或者是败军之将；但是在我刘奎璧看来，你被拘留半年却始终不屈，你就是英雄！我边塞军乐，只为英雄而发！你无需惶恐——你，完全可以当此大礼！”
刘奎璧的声音，磊磊落落。皇甫少华眼睛中的迷惘渐渐散去，他的眼睛，也放射出光芒：“既然如此，却之不恭！”
刘奎璧哈哈大笑，挽起皇甫少华的手，并肩进入关塞，进入中军大帐：“今日略背薄酒，为皇甫将军洗尘！诸位将军，都可前来敬皇甫将军一杯！”
却听得“噼啪”两声，却是一个副将，将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刘将军！末将是个粗人，却想说两句粗话，不知是否可以？”
刘奎璧的脸色沉下来：“苏将军，你要趁机闹事不成！”
苏将军冷笑道：“刘将军，您是主帅，您命令末将冲杀，末将不敢违拗。但是今日之事情，却是出自军机之外。末将并无责任，陪伴一个败军之将，饮酒谈笑！如若皇甫大人是个武人，壮烈殉国之后，刘将军要末将在他灵位前磕头，末将将欣然从命！但是今日皇甫将军却并未殉国，而是——苟且偷生，丢了大元一百万将士的所有脸面！要末将向这样的人敬酒言欢，末将做不到！”
一石激起千冲浪。苏将军的话，显然激起很多人的共鸣。当下很多将领，都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有些冲动的人，甚至已经站了起来，与苏将军一起叫嚷：“对，我们做不到！”
“放肆！”刘奎璧脸色铁青，“苏莫言，你以为，你还是一个大兵吗？可以随心所欲乱说话！不错，当兵的，做将领的，都要做好以身许国的准备！但是不代表说：没有以身殉国的人，就不值得我们尊敬！”刘奎璧冷冷的扫视了周围一圈，看着那几个已经站起来叫嚷的将领：“你，黄旗彪，你告诉我，你可有朋友被敌人俘虏过？你可曾盼望他回来？你，蓝雷生，你告诉我，如果你被敌人俘虏，将你软禁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能不能坚持熬过七个月，不投降？你，康大龙，你告诉我，假如蒙古国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公主在纠缠着你，你能否坚持七个月不动心？我看你不能！”
下面的人轰然大笑。王安国与熊浩对望了一眼，暗暗点头。皇甫少华眼睛里闪烁这泪花。
刘奎璧冷冷扫视着四周，继续说话：“当然，很多人都不希望皇甫将军回来。因为你们认为，皇甫将军的被俘虏，损害了你们大元将士的形象！你们也许不知道，最不希望皇甫将军回来的人，不是你们，而是——我！”
最后一字，落音并不重。但是营帐之内，就像突然落下了一个千斤重锤，突然之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站着闹事的那几个将领，呆若木鸡！
“不错，是我！原因，你们想必也听说过，皇甫将军与本将军，有仇恨！皇甫将军不会轻易原谅本将军，而本将军，也无脸面去与皇甫将军请求和好！所以，当两国和议之事，初见曙光的时候，本将军也曾有过私心，是否应该将皇甫将军要回来？”
几百双眼睛都落在刘奎璧的脸上。
刘奎璧恍若不见，继续说话：“是的，人，都有私心！但是人都必须有公心，特别是一个国家的将领，担负着国家安危的将领！本将军知道，论带领士兵冲锋陷阵的能耐，本将军不如皇甫将军！若论审时度势，确定全盘计划，本将军还是不如皇甫将军！若论个人武艺，马上功夫，本将军还是不如皇甫将军！皇上将国家重担交给本将军，本将军却是只感觉重任在肩，不敢喘息！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为国家要回一员大将，本将军却为了私人恩怨，迟疑不决！如此，怎配得上皇上的信任！怎配得这样的高位！所以，本将军做出决断，向蒙古提出要求，要回皇甫将军！”
众人的目光中，有很多不解。然而，刘奎璧坦然的看着众人。在刘奎璧坦然的目光下，众人眼睛中的不解也渐渐都变成了敬佩。皇甫少华站了起来，想说话，却没有说出来。
“各位将军，大家可知道，皇上为什么要不惜花费重金要将皇甫将军要回来？有人要笑话了，说：那是因为皇后！是么？不是！皇上，朝廷，不惜重金要将皇甫将军要回来，一方面，是因为皇甫将军才能，大元罕有，皇上舍不得这个人才；另外一个方面，却是皇上想要借助这个机会告诉我们，告诉所有的将军，告诉所有的士兵，即使你被俘虏，只要你坚贞不屈，朝廷就不会舍弃你们！汉武帝对待李陵的故事，绝对不会发生！”
营帐之中，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声响。
王安国猛然站了起来，大声叫道：“皇上万岁！”
众人如梦初醒，一起大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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