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皇后(二) 我是皇后。母亲这样指着我……
翌日一早,福瑞便送了各家闺秀的小像来。每张小像都用卷轴细细装裱了,一旁用簪花小楷写着这女子的生辰八字、出身、外貌、性格、才艺等,不厌其详。
福瑞见云羡目瞪口呆,不觉轻笑,道:“娘娘自可慢慢挑选,陛下说了,娘娘选谁便是谁,若是都看不上,不选是使得的。”
云羡只觉脑仁微微发胀,道:“这婚嫁之事又不是买菜,哪能如此草率呢?公公还是禀了陛下,让他挑了中意的女子罢。”
福瑞双手叠在身前,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娘娘才是正经的主子,这些闺秀就算入了宫,也只是妃嫔,放在民间,那便是妾室,自古都是由正房夫人管教的。娘娘大可随了性子去选,无碍的。”
“可这关系到这些女子的一生,我见都没见过她们,就安排她们婚嫁之事,只怕不妥。”
福瑞笑笑,道:“娘娘想见她们也不难,待奴才回去禀了陛下,便为娘娘安排。”
云羡忙不迭的摆手,苦笑道:“那倒也不必,这小像都画的颇为细致,想来也与真人差不多了。陛下若信得过我,我选了便是。”
福瑞点点头,道:“那娘娘便多费心了。奴才还要回去复命,不能亲自侍奉娘娘,这两个小子便留在这里,娘娘若有什么缺的,支使他们便是。”
他说着,拍了拍手,两个小太监应声而入,齐齐跪下行了礼,道:“娘娘万福。”
云羡垂眸打量着他们,两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周正,且是那种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长相,见他们举止利落,想来是福瑞精心教过的,倒是颇合她的心意。
云羡暗暗想着,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浅浅一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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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瑞走了没半个时辰,便见紫苏来报,说是老爷命小姐去一趟观心堂。
紫苏一边为云羡整理着衣裳,一边嘱咐道:“来送信的小厮惯常与奴婢交好,他偷偷告诉奴婢,观心堂那里摆了好大的阵仗,老爷、夫人都在呢,想来不是什么寻常事,小姐千万当心。”
云羡挺直了背脊,由着紫苏为她理好领口的纹饰,道:“没什么可担心的,左右再过几日咱们便进宫去了。这里的事,碍不着咱们。”
紫苏“扑哧”一笑,道:“是了,如今小姐是陛下的人,谁敢给小姐罪受,陛下第一个便饶不了他的。”
云羡登时红了脸,道:“不许胡说。”
紫苏吐了吐舌头,道:“这有什么?如今全京城谁不知道,小姐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如今哪家的闺秀想入宫,都得看着小姐的脸色呢。”
云羡只觉脸颊微微发烫,忙打岔道:“不听你混说了,我先走了。”
言罢,也不等紫苏开口,便匆匆走了出去。
天色灰蒙蒙的,似是憋着一场大雨,连空气都粘腻得紧。
云羡抚着自己的脸颊,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手过分的冰凉了些,直冻得她全身都打了个寒颤。
她一路走着,心里却浮起紫苏的话来。
容洵怎么会选她做皇后呢?
他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若说他有心,她是不信的。可他却待她那样好,几次三番的帮她,甚至为了她,不惜为世人留下不重礼教的话柄。这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这只是因为书中安排,是命运使然?
可书里,他该是一心想娶刘念的,不是么?
云羡思忖着,她只记得书中的大致走向,书里以萧叙白、刘念为男女主,又怎会去交代容洵和云羡这两个倒霉配角的感情线呢?
若细论起来,书里只说云羡因爱生恨设计刘念失了名节,可云羡是如何做了皇后,却并没有多少笔墨。或者书里是有的,可无论是她还是沈让本人,都忽略掉了。
云羡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早说这东西是考点,她就算是背也能把这本书背下来啊!
现在好了,连重点都没划就考试,这谁考得过?这不是逗人玩吗!
云羡正想得入神,猛一抬头,便见萧叙白正站在她面前,蹙眉望着她。
他没说话,只是一瞬间,他便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视的自她身前走过,进了观心堂。
云羡紧随其后,也走了进去。
与想象中的大阵仗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观心堂里冷冷清清的,除却刘行止、徐慈心和萧叙白,竟再无一人,连侍候的小厮、丫鬟也被打发了出去。
萧叙白坐在下首,低头烹着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只在云羡进来时,微微的掀了掀眼皮,便很快垂了下去。
刘行止接过萧叙白手中的茶,道:“近来可好?”
萧叙白淡淡道:“劳恩师费心,还好。”
刘行止缓缓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云羡的方向,见她百无聊赖的站在那里,只觉气不打一处来,道:“坐罢。你如今是皇后了,我受不起你的礼。”
云羡闻言,也不推托,便大大方方的在萧叙白身侧坐了下来。
萧叙白手指微动,他抿了抿唇,也不看她,却将手中的茶送了出去。
云羡一愣,伸手接过那茶盏,低低的道了声“谢谢”。
萧叙白似是从未见过她如此和颜悦色的模样,他侧身道了声“无事”,眸光却不自觉的落到了她脸上,只见她神情坦然,明明未施粉黛,却美得惊人肆意,一双美目宛如盈盈春水,衬着胭脂色的薄唇,便魅惑十足。
他的心脏不觉一滞,仿佛倏的被人攥紧,又很快恢复如常,连带着眉间,都染上了一抹愠色。
原来入宫,竟能让你如此欢喜。
他猛地云羡手中的茶盏夺走,“啪”的一声,将茶水倒在了地上。
见云羡诧异的望着自己,他面无表情道:“这茶烹苦了,我另煮些。”
云羡“哦”了一声,她喝不出这茶中的细微分别,只当是萧叙白龟毛病犯了,也就没再多想。
萧叙白见她一脸的无所谓,越发气得厉害,索性避过头去,不再看她。
倒是刘行止的手顿了顿,他看着手中的茶,只觉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便将那茶盏放在手心里握着,道:“再过几日你便要入宫了,东西可收拾齐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