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爱丽丝07 - 我在无限游戏里新婚旅行 - C100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7.第7章爱丽丝07

黎鸣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奇异的世界。

到处都闪烁着炫目的虹彩色光辉,犹如夏日的阳光照进橱窗,又被屋内的玻璃摆件切割得支离破碎。

扭曲而疯狂地植物肆意生长,漫过他的脚背,巨大的叶子几乎将他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低矮的灌木簇拥着高大的乔木,又淹没在乱糟糟的杂草间,艳丽妖媚的花朵争相怒放,宛如一只只浮在半空的狰狞巨嘴。

黎鸣动动手将缠住自己脚腕的枝蔓解开,刚起身,便看到许许多多的人,如失心的游魂般正在高大茂盛的植株间缓缓穿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青年人居多,个个神情呆滞、目光空洞,漫无目的地在这个虹彩的空间里随波逐流。

无论是此方世界的植物,还是四处游荡的人们,乃至站在这里的自己,表面都浮着一层薄薄的虹彩。这虹彩不断变幻波动,高速的频闪让黎鸣头晕目眩。

[闭上眼睛。]

朱朱温柔的声音,如小提琴在无波湖畔演奏的月光曲,轻轻地流淌到黎鸣的意识中。

于是,黎鸣阖上眼眸,感觉自己的眉心有一触即离的柔软,如同一个来自蝴蝶的吻触。

待他再次打量四周,这方世界依然充斥着不断变幻、四处流动的虹彩,但色彩带来的精神污染并没有在视网膜上继续扩散。

站在等身高的植被间,犹如掉进了美术生肮脏的调色盘里。参差不齐的草叶蹭得黎鸣的鼻尖微微发痒。

黎鸣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他在金帅公寓201房的沙发里醒来了。

朱朱正坐在他的身旁,银白的发搭在肩头,如同仲夏夜随光阴流转的月华。

他俯身贴了贴黎鸣的额首,似乎是在确认睡着的人有无发烧,又恶作剧般戳了戳人家的脸颊。再一回神,便对上了黎鸣睡意迷蒙的双眸。

“你刚刚突然对那栋旧宅也可能是那些植物产生了共鸣。”朱朱若无其事地将耳畔的碎发轻轻挽到耳后,“紧接着,你的意识就被拉走了。那个空间,不属于平波市,甚至不属于这个小世界,而是一个独立的、永恒存在的遥远之地。“

他本就是风华绰约之姿,远山芙蓉之貌,此刻脸颊又泛着一点绯色,简直好看得教人移不开眼。

黎鸣试探性地碰了碰朱朱的指尖,察觉到对方没有抗拒,便握住朱朱的双手:“方才多谢你。“

“我只是帮你调了下感知滤镜。”朱朱不着痕迹地,往黎鸣身上靠了靠,“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没失忆,都会自己调的。”

两个人比肩而坐,简单聊了聊之前的事,彼此身形相偎,眸光牵绊。黎鸣想起了那个落在自己眉间的吻,心念百转。

如同蜗牛小心翼翼地伸出敏感的触角,他试探般地提议道:

“反正都回来了。要不,我们午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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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喜欢的人一起午睡,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朱朱身量纤纤,清癯如湘竹,抱起来却很柔软,也很温暖。

枕在朱朱的颈侧,亲吻他顺滑如绸的银发。熟悉的新雪气息笼罩周身,黎鸣的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一如野渡横舟在人间浮沉辗转,终究停泊于明月朗照的港湾。

也不知过了多久。

黎鸣被一连串乒哩乓啷的动静吵醒了。

即便卧室内垂着厚厚的橄榄色雪尼尔窗帘,将这方小小的空间隔绝在世界之外,那嘈杂的声音依然不歇不止地往黎鸣耳朵里钻。

怪烦人的。

黎鸣倒是没什么起床气。只是他正抱着自己的新婚爱人睡得香甜,初步体会到了新婚的快乐,当然不愿意从暖和的被窝爬出来,去计较又是谁整出了幺蛾子。

偏偏这动静持续了很久,还一阵一阵的,多的是重物剐蹭地面发出的尖锐哀嚎,闹得人心生烦躁。就像夏日帐中的小蚊——你躺下了,它飞到你耳边嗡嗡叫;你决心收拾它,一开灯,翻来找去怎么也找不到罪魁祸首。

他每每要睡回笼觉,刚触碰到梦境的边缘,又再次被拽回来。

如是再三,连朱朱都被吵醒了,睁着惺忪的睡眼:“小世界在催你做任务。”

正如之前所说,玩家不用担心自己脱离主线,接触不到核心内容。因为小世界比谁都更希望早日解决问题,所以会变着花样推玩家往火坑里跳。

如果玩家消极怠工,小世界还会故意制造“事件”,逼迫玩家不得不推进任务。

黎鸣将窗户半开,听听外面时不时就传来的噪音:“就这?”

朱朱纤长的眼睫像细密的羽毛扇,在微冷的空气中轻轻颤着:“祂挺怕你的,所以只敢用这种方式‘提醒’你”

黎鸣正想问“如果我就是不去做任务会怎样”,一条意念便签突然弹现在他的脑域:

【会很麻烦,你不会想收拾烂摊子的。】

本想躺平当咸鱼的黎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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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收拾一番,黎鸣再次踏上植被茂盛的小径,前往鹤田家旧宅。

与他初来此处时相比,覆盖小径的植物表面出现了更明显的踩踏痕迹,部分宽大的叶子上竟还留下了有些模糊的脚印轮廓。

黎鸣仔细观察,确定除了自己和朱朱以外,有一名人类男性、一名人类女性曾走过这条路。且女性穿着小高跟,在厚厚的植被上一脚戳一个小坑。

小径尽头的铁艺大门这回没有上锁,大喇喇地敞在那里。锈红的链条承受不住岁月的侵蚀,半截搭在铁栏杆上,半截落在泥里。挂锁也完全废了,锁环断裂,锁芯里插着断钥匙,锁体还凹下去一块,俨然是被砸开的。

“有人吗?”出于礼貌,黎鸣没有直接进门,而是站在院外喊了两声。

但他等了约莫半刻钟,始终无人应答,反倒是屋舍内的动静越发吵闹。黎鸣便阔步进院,径直来到鹤田家旧宅的门前,轻轻按响了门铃。

也许是近来多雨的缘故,鹤田家旧宅周围满是水汽。到处都湿漉漉的,泥土的腥气裹着一层草木的清新香味,又裹了层淡淡的花香,费尽心力地往来客的皮肤上黏。

门前的台阶生了斑驳的青苔,仿佛丑陋的瘢痕在阴暗的角落滋生。屋门是铁质的,某几处已然破损,深红的锈迹被雨水冲刷,流下道道锈红[1]。

这样的房门,似乎踹一脚就会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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