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鬼魂
黑暗，无尽的黑暗。 这是又回到失明的状态了吗？零月徒劳地睁大双眼，双手向周围挥舞，试图让自己对周围环境能有所了解。
声波定位也失灵了，空气中也闻不到丝毫气味，而触觉，零月试图碰碰自己，却感觉不到自己真的碰到了自己，好似穿过虚无。
自己是被剥夺了五感？那自己是被谁剥夺的五感？我之前又经历了什么？
零月努力让自己回想起一些有用的东西，可她的思绪却信马由缰，一个念头刚起便不知要飘向何处，无法串联起起任何有用的信息。
父亲，母亲，姐姐无数面孔一闪而逝，表情不一，却少有笑颜，大多数的表情是畏惧。
畏惧什么呢？零月自嘲地想着。畏惧一个可以赐予生命也可剥夺生命的异类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害怕的只是未知。
可谁能知我？
温树那张略显痞气的脸在零月脑海中浮现。
温树，温树，温树零月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这应该是对她很重要的一段羁绊，可她现在却抓不住一丝一毫有用的信息。
永安城，金色，气运.
天上的裂痕，黑水，大鸟.
零月猛然惊醒，把自己从泥潭般沉重的梦境中拔出。
五感回归，念头通畅，但那股溺水般的濒死感依旧牢牢抓着她，不肯离去。
“咳咳。”她跪倒在地上，难以言喻的痛苦扼住了她，她用力支撑着自己想要站起来，可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了上来，使得她再次栽倒在地。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轻松将零月扶起。零月艰难地看向手的主人。
那是一名一身锦绣华袍的女子，下巴尖尖，嘴角总是含着一抹笑意。她一头柔顺长发披肩而下，并无饰品，眼角妆线上挑若飞仙。
她看向零月，可眼神却十分空洞，如若注视他处。
她一开口，零月突然就心定了下来。
“这么说，你就是姐姐选择的继承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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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坐坐，来喝杯茶。”这位华服女子把零月拽到了一家生意火爆的酒店二楼，把还有些发懵的零月摁下后就开始自顾自地张罗起来。
零月懵逼地看着周围，房间内的装饰并不算华美，但总体格调却给人一种舒适感，这让零月原本警惕的心又安定了下来。不过，她看着那名忙碌的女子的背影，还是充满了疑惑。她俩好似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可她又觉得这里处处充满着陌生，自己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也许自己就是个异类呢？
“好啦！搞定！”华服女子将一装满了各样吃食的托盘重重地放在了零月身前的木桌上，压得木桌嘎吱直响。零月眼角微微抽搐，那股眩晕感又要开始了。
“来，”华服女子倒了满满一杯暗红的茶水，微笑着双手捧着递给零月。但她的眼神依旧空洞无神，破坏了零月眼中的美好景致。
美食算是零月的第一心头好，美女的话就算了，但美丽的容颜秀色可餐，零月也就当是助兴了，可现在，她还真没有食欲。
不过推脱的话又不太好，零月纠结着接过对面递来的茶水，双手抱着有些发烫的茶杯，刚张开嘴，就被对面一脸期待的华服女子伸手一推，将满满一杯安神茶灌了进去。
零月毫无防备地被来了一下子，满杯发烫的茶水瞬间灌进了腹中，意料之内的痛苦并没有到来，眩晕感可能带来的呕吐也没有出现，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到是上了门。零月懵逼地看着对面的女子，有些想不明白。
华服女子将吃食向零月那边推了推，语调温柔。“先吃点东西，我知道你现在很迷茫，有很多想问的事情，但先不要着急，你想问的我都会告诉你。”
零月迟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桌上的美食，对食物的欲望还是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她抓起一块糕点，小口咀嚼着，眼睛却盯着对面的女子，一眨也不眨。
女子幽幽叹了口气。“上次见你来时，还未曾多想，只当是姐姐临时起兴，想要玩玩。这才多久，你就来了。”
“可你来了，还把标记带来了，姐姐怎么办？”女子喃喃着，泪水从无神的眼眶中滑落。
零月心惊胆战地看着对面没说几句就哭上了的女子，心中苦涩。
就不能有一个正常人不是？
女子微微偏过头去，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眼角，袖子上有银线一闪而逝，零月很确信，那绝不是反光。
“抱歉。”女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微笑着对零月说道。
零月摇摇头，放下手中渐渐食如嚼蜡的点心，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是谁？”
女子皱了皱眉头，一副开始沉思的模样。“这是个好问题，如果真要细究的话，可能要说上好久”
零月一听连忙打住。“那你掌握的权柄是什么？”
“这个好回答，”女子随手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你掌握生命，我掌握灵魂，再算上掌握空间与时间的两位，我们被合称为‘四支柱’。”
“四支柱？”零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
“是的，我们四个掌握的权柄太过无解，无论哪个被当地土著掌握，引发的后果都极为严重。而我们还肩负着稳定局面和战后重启的责任，所以更不能随便与土著签订契约。于是被神单独划分出来，用来监管其他人。”
“那，我呢？”
“你”女子叹了口气，没有回答零月的问题，反而抛给了零月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存在多久了？”
零月努力翻检了一下自己庞大的记忆，最终摇摇头，还放弃了。
女子给自己倒了杯茶，语调怅然。“我也记不清了.”
女子抿了一口暗红如血的茶水，轻声说道：“永恒的生命，最后都会走向死寂。这至少证明，这个世间并不存在永恒。”
零月有些尴尬，这怎么还开始讨论哲学了？算了算了，吃东西吧。
“哎呀，抱歉抱歉，又扯远了。”女子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看着零月，似乎在说你赶紧再问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