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5】
真相【5】
“或许是老天有眼，那个禽兽老师吴家系突然死了。当时这件案子是我主办的，就在那时，我见到了儿时的吴元君和陈香妹。案件进展的非常顺利，陈香妹的母亲在案发第三天就站了出来，告诉我们，她就是杀人凶手，也是吴家系的姘头，两个人因为钱财的事一言不合，李雪梅便投毒杀人。案发现场因为被围观，破坏的一干二净，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据，除了吴元君翻书时无意找到的水晶纽扣，确认系李雪梅所有。可事到如今仔细想想，我实在怀疑吴元君翻出的证据到底是不是无意。”徐亮侧头看向吴元君，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凶手自首，案子也算是结束了。这其中却有一个人真正知道吴家系被害的原因，和真正的杀人凶手。这个人就是吴天香。她不仅知道谁是真正的杀人凶手，而且还亲眼目睹了两个人杀人的经过，这样的过程同样是被她记录在了日记里。不错，杀人凶手是两个人。到底是谁，我相信在座各位也应该是心里有数了吧。”
话语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射向那一语不发、面色平静的一男一女。而当事人却好像是商量过了一般，皆是保持沉默，眼睛也没有动一下，或许他们知道会是如此。
翻开日记本，徐亮缓缓地读道：“我就知道她们会这样做，到省城免费读书的名额只有一个，吴老师给了我，放弃了她，陈香妹当然不甘心。中午下课的时候，她和吴元君那小子在墙角嘀嘀咕咕，我听见他们说，耗子药。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晚上做作业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吴元君从我家后门经过，他一定是去那畜生家……”
合上日记，徐亮深深地叹了口气，引来大家的目光，然后接着说：“很可惜，吴天香知道了真相，却保持沉默，没有告诉任何人。或许吴家系的死让她得到的并不是解脱，而是绝望。因为吴家系死了，她的大学梦彻底破碎了。还未成年就被父母逼得外出打工，所以她对这两个杀人凶手恨之入骨。只可惜当时那两个杀人凶手因为没有了父母，俱被亲戚接走，而且在很长的有段时间里，吴天香并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也就只能沉默。她刚开始在纺织厂做过工，辛辛苦苦却赚不了几个钱。心比天高的她不能忍受如此待遇，便开始寻找其他途径。只可惜她选择破罐破摔、自甘堕落，选择去做陪酒这个行业。渐渐地，她年纪大了，不得不选择一个和她一样堕落之人组成家庭。我相信在那个时候，她是想重新开始的，但无法受孕的事实把她彻底打入了地狱，丈夫的污言碎语、生活的拮据，让她彻底崩溃。从那时开始，她已经心甘情愿地去做陪酒女郎了。”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见到了周雪萍，可能是在路上，更有可能是周雪萍陪同吴宇昊去酒店与人商谈的时候。我觉得那个时候，吴天香并没有注意到她，一个富家太太，一个陪酒女郎，天上地下，毫无交集。除了私底下议论一下小三是如何转正的，吴天香并不会非常关心这个女人。直到有一天，吴天香这一家整形医院发现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告诉她，吴太太周雪萍原本长得不是如此，是经过整容才达到如今的美貌的。她的整容可以说是改头换面，我当时看了照片，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两个脸居然是同一个人。吴天香不仅知道周雪萍整过容，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周雪萍的本来身份，她就是自己的同学，也是杀害吴家系的凶手之一，李雪梅的女儿，陈香妹。”
“当年的陈香妹是害的她不能继续读书的元凶，吴天香心中有气，知道她活得自在，还成为了富家太太，和自己天壤之别，吴天香当然不甘心。吴天香年过三十，上大学对于她来说，意义不大。无疑，她现在需要的是钱，很多很多的钱，可以让她后半辈子高枕无忧的钱，吴宇昊是吴家系的儿子，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就是杀害父亲的元凶，周雪萍就会失去一切。”
“据吴天香丈夫交代，吴天香遇害之前用家里早已废弃的台式机在打字，她在写什么，她丈夫不知道，很显然，她不想让丈夫看见。我猜她一定是在给吴宇昊写信，告诉他事情真相。但是当我们查看电脑之时，系统被重新装过，里面的内容被格式化的一t干二净，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但是通过小区的监控摄像头，我们发现了一个可疑身影，这个可疑身影极有可能就是清理吴天香电脑之人，也就是杀害吴天香之人，他这样做，自然是为了销毁证据。”
“吴宇昊有没有收到可疑邮件，已经无从知晓了，虽然没有检查过，但我相信他办公室里的东西都已经被人做过手脚，恐怕是查不出什么了。但我有一种感觉，吴宇昊未必收到这封信。因为吴天香死前半个月，她一直在和周雪萍联系。或许她觉得把实情告诉吴宇昊，对自己来说，得不到任何利益，而用来威胁周雪萍，却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如果周雪萍想稳固自己富家太太的地位，就必须想办法堵住她的嘴，满足她各种要求……”
“不会吧，如果老吴不知道这件事，周雪萍，哦不，陈香妹何必要杀他，对她有什么好处？”话说到一半，宋依依突然插言问道。看来她并没有忘记徐亮刚才说的结论。
被人打断，徐亮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答道：“宋女士，吴先生的死和这件事无关，而是因为另一件事。请让我把话说完，好吗？”对方微微颔首，再次坐了下来。徐亮喝了口水，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然后又接着说，“但她低估了陈香妹的杀心，陈香妹自然不会让人随便威胁。于是她派出了自己的同谋，和她谈判。吴天香没想到谈判对象也是自己的同学，便拆穿了两个人的关系。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酒杯，说明两个人应该是交谈过。或许是因为吴天香提出的条件过于苛刻，吴元君选择了杀人灭口。并且把现场清理的非常干净，再加上那个地方人迹罕至，如果不是房东突然光顾，恐怕我们到现在都发现不了。由此推算，吴天香的死应该是发生在吴童童绑架案之前。”
“下面我再说说吴宇昊的死。”徐亮又是咳了一声，喝口水，润润嗓子，才继续说，“吴宇昊的死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事情的真相，而是因为他知道了一个事实，这个事实就是他一直宠爱有加的二儿子，吴悠悠，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怎么可能？”吃惊的只是宋依依，她脱口而出着，不由地回头望向周雪萍，瞪大了眼睛，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仿佛眼前这个女人是一个怪物。
徐亮此刻也看着周雪萍，对方闭着眼睛，发出耳朵可以听见的呼吸声。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服，可以感觉到手在用力，很显然，她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知道真相的徐亮不愿意提及旧事，刺激这个女人。但警察的本职工作又催促着他揭开事情的真相，理智和感情中，他选择了前者：“这件事情还得从一年前，广东警方接到的一起婴儿失踪案有关系。当时，生完孩子的小夫妻欢欢喜喜地带着孩子回家，谁知道中途遇到车祸。就在夫妻俩下车解决问题的几分钟时间，独自在车里的婴儿不翼而飞了。广东警方很快就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作案手段，只是此人准备的相当充分，没有露出任何体貌特征。以至于警方苦苦寻找一年，仍然是一无所获。就在夫妻俩几乎绝望的时候，失去的孩子回到了他们的怀抱。警方很快就抓住了那个把孩子送回去的男子，但他并不是偷走孩子的那个人，广东警方根据他的交代，来到兰阳市。经过比对，广东夫妻俩丢失的那个孩子，正是吴悠悠，而我们询问过儿童医院的大夫，吴悠悠半个月前已经出院。并且从来没有过复诊，吴家的保姆阿香也告诉我们，这段时间，吴悠悠从来没有回过家。”
“原来……”似乎是明白了，宋依依下意识地点点头，目光仍然是落在周雪萍身上，并没有离开。此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
“我们去妇产医院查过，周雪萍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受到吴童童的踢打，摔下楼梯，流产了。情况严重，医生得出的结论就是再也无法怀孕。那个时候，吴宇昊正在外地，虽然是及时赶回，但我觉得可能并不知道医生的结论，因为周雪萍并没有告诉他，不仅如此，保姆阿香都不知道这件事。既然不能怀孕，第二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周雪萍提出去香港待产，答案显而易见，因为她不想让吴宇昊知道，她根本就没怀孕。我这次去香港，特地拜访了当初伺候周雪萍生产的保姆阿瑞，她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并且她还告诉我，一个月前有一位年轻的先生去找她，自称周雪萍的哥哥，询问周雪萍的情况。我们把这段时间经常跟在吴宇昊身边的几个职员的照片让保姆进行了辨认，确认那人就是吴宇昊的机要秘书，李坤。就这一情况，我们也向当事人求证，得到了肯定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