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放心吧 - 婚爱迷途 - 帕三绝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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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放心吧

我拼命忍,拼命忍,拼命忍。甚至不敢呼吸。我不敢看他,他浑身上下全都是血。

“高天成,”我低声喊,“送他去医院,送他去医院。”

但是他不动。

我腾出来另外一支手推了他一把,“送他去医院啊。”

高天成站起来,巨大的阴影遮住我头顶的灯光。我低下头,我不是第一次看见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零落,我尝试让自己深呼吸,我知道他不行了,谁也救不了他了,我们都知道,李剃头自己也知道。

我不停的告诉自己他跟我没一毛钱关系,他的生死跟我也没有一毛钱关系,但是看着他喘息,看着他唇边肌肉小幅震颤、痉挛,看着他挺得僵直的、梗得直直的脖子

不不不,“高天成,去叫万茜,去打给万茜。我的电话里有她的电话号码。”

李剃头握住我手的手紧张起来,像把钳子,乏力的试图撬开我的皮肉,我被他握得好紧,感觉到血液已经不能顺畅的流回到指尖,指尖又麻又冷硬。

“梅”他终于发出了第一个音符,然而,如此简单的一个音节竟仿佛耗费掉他毕生的力量。他喘着粗气,像冬天要闯进卧室的北风,痛苦而执着的咆哮着,坚韧而顽强的撕扯门板,咣当,咣当,一声又一声,像突如其来要闯进室内的魔鬼。

“不。”他终于又吐出另外一个字来,他脸色愈发的苍白了,眼白渐渐失去血色,黑色瞳仁像黎明到来之前的星星,一点一点黯淡,下一刻就快要隐没进入白天似的。

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我摇着头,咬紧下嘴唇。高天成一动不动,仍旧站在那儿,这时他倒像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男人啊,他们的感情永远深藏在心底,别人不能轻易看得到的地方。那地方埋着秘密,埋着在乎,埋着真正的伤心。

我抬起头来,咸湿的泪水顺皮肤向下蜿蜓,溜下脸颊,淌进脖子,后来被衣服纤维无言吞没。“梅”他再一次开口。

“嗯。”我朝他点头,“我在。”

“万”

“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万茜母子。”高天成半跪下来,李剃头朝他咧嘴一笑,他的牙真白,他浑身上下只有牙齿最白,长得最好看,我从来没看见过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是不是也很好看?万茜是不是看见他的笑才决定跟他好的?

他满足的长出一口气,然后再无声息搅动他胸腔里的空气。室内突然间静寂,只有我低声、隐忍而压抑的抽泣。我其实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为什哭呢?他生前我们两个差点儿火并,他生前待万茜并不好,他生前待万欢像狗崽子,他生前从来没想过要为这母子俩铺排好以后

我一直都觉得万茜错了,选错了,她怎么会不要阿东,要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是为了报仇,否则绝不会委身给这样的男人,他怎么配得起万茜?

他不配!

他这个孬种,他活着的时候都不敢跟全世界宣布自己爱那个女人。他甚至不敢对她好,因为对她太好所有人就会知道那个叫万茜的女人是他的软胁,成了他的软胁会好到哪里去?处处都是危机,处处便都是凶险。

敢爱敢恨很牛逼吗?

李剃头才牛逼。

我能想像多么艰难他才会真爱上一个女人。

阿东进门,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言不发。高天成把我扶起来,扶进卧室,后续的所有事我便都不知道。许久以后一次高天成告诉我,说他给万茜打了大笔钱,我问他钱是哪里来的?

但旋即明白。

“李剃头?”

高天成点点头,他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万茜。钱财身外物。李剃头对他说。开始是真爱钱啊,以为有了钱就有了一切。后来发现自己卖给了那些钱了,钱不是他的,他是钱的。他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想出来捞世界的李剃头了。钱让他身不由己。钱给了他一切想要的,钱到最终也剥夺了他一切想要的。

他把那些钱给高天成时李老二还没有出事,高天成劝他留在身边几个。李剃头摇头,说不用了,这些钱,如果没这档子事,要不就胡天胡地胡花了,要么他进去也就充公了。现在有正经用处,是这些钱尽得其所。

我听了泪盈于目,蜷在高天成怀里,哭得稀里哗啦。高天成抱着我,笑我是个爱哭鬼,笑话我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还笑我爱装成熟。

我生气骂他是猪,他回骂我是猪。我用枕头打他,他便用枕头回击。梅森进得门来看见我们,小大人一样摇着头说我们这一对十分幼稚。

高天成喘着气抱住我,我伏在他胸口,他一支手摸着我头发。

“知道吗?你到今天才真正爱上我。”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不知他何出此言。

“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到今天才真正像个孩子。”

我缩回到我的阵地,想,是啊!女人只有在自己爱上的男人面前才能做到真正放松,才能真正像个孩子,因为无需提防,也不用伪装,知道你在对方那里绝对安全,他不会抛弃,更不会嫌弃。

我听着他的心跳,想到一句话:出走半生,归来仍旧少年。

这世界谁许你少年,谁就许了你一生。我环抱住高天成的手臂不由紧了紧,像根藤一样试图将他缠起来,可是他作剧烈咳嗽状,说我要谋杀亲夫,我把他勒得受不了了,喘不过气来了。

说着头一歪,说了一句“我死了。”

我哭笑不得的望住他,高天成半睁开眼,将自己一支眼睛挑开一条缝儿。小声对我说:“吻他啊,他就醒了。”

真是个幼稚鬼!

可是我却轻身上前,将脖子伸得老长,像只鹅一样,四片嘴唇碰到一起。我吻了他一下,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得,亲了,醒来吧。我的癞蛤蟆。”

高天成刚要苏醒,却有人敲门。高天成一面抱怨谁这么不识趣,一面穿鞋下地开门。他就是那样,只要他在我身边,他不太习惯让我动,凡事都喜欢大包大揽,我干什么他都嫌笨。可我越发发现,在他面前,我情愿作个笨蛋,当个无知的傻瓜。

有女人说跟一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在一起,一辈子都不用长大。真不知说这句话的人是男是女,是何居心?人怎么不需要长大呢?真的带个孩子会让男人觉得精疲力尽,好的婚姻、好的两性关系只会让双方都变得更好,不会是一方对另外一方永无休止的迁就。

真傻、真天真和不设防,在他面前活得像个孩子完全是两码回事。

而说一辈子都不需要长大的那个人显然居心叵测,那不是试图爱的人该说的话,那是懒人给自己找到的最好的籍口。自己拒绝成长,还要把风险和成本都转嫁到别人身上。最重要永远不会得逞,还荼毒了许多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实在是罪大恶极。

门应声而响。进来的都是自己人。是阿东。阿东朝里看了一眼,看到我,我起身,下了床。

“阿东。”

阿东脸就一红。很此地无银的红。他的眼睛自从高天成回来以后便不敢看我。我跟高天成也可谓无话不谈,但有两件事我们从未真正推心置腹的交流过。一件是他遭囚禁这些年的经历,另外一件就是阿东跟我。

像两个雷区,这两件事儿我们能避就避,能躲就躲,从来不主动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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