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丽人来归(2) - 缘来难却 - 独步中庭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缘来难却 >

第十六章丽人来归(2)

爱丹听说三少爷成了白家掌门人,那颗早已死了的心,又莫名其妙地悄然复活。三少爷当了家,就有了说话权,有了主张自己权利的本钱;三少爷至今不娶,是另有隐情,还是在等她回心转意呢?回头一想,你不是白日做梦吧?人家上门赔情道歉,想重归于好,都被你一口回绝。本来自己没有嫁人,慌说嫁了人;本来怀里的娃就是三少爷的种,骗他说是别人的娃,甚至绝情地把玉佩退了回去,被三少爷赌气扔到黄河里。人常说覆水难收,剩饭难吃,自己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就这样,日日思,夜夜想,一会想的是破镜重圆,一会想的是痴人做梦,连她自己也禁不住笑自己,成了卖矛又卖盾的楚人。爱丹知道,这个口实在太难开了。即使开了口,阻力不比初嫁时小。母亲过世了,少了一个阻力,可倔犟的父亲决不会答应。再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你想回头,白家老小怎么想?还不让老太太笑掉大牙!就这样过下去,父亲不忍心看着她守活寡;要改嫁吧,又找不下中意的,孤儿寡母的光景往什么时候熬?思来想去,还是和三少爷重温旧梦好。心不死,就有梦。

一天,她来到渡口,等白三奴摆渡过来的空隙,叫使女悄悄喊来叙话。白三奴不知什么事,不敢冒冒失失前去,怕再上别人的当。次日,那个使女又找白三奴,说了和昨天一样的话,白三奴仍没有去。白三奴不去,使女就请个不止,请个不止,白三奴越发不去。那年那月那日受得那口窝囊气,至今还窝在心口。最终逼得爱丹在渡口现了形,白三奴这才明白,三少奶奶真的找他,不诓哄。

白三奴有些紧张,又有些自负。过去的三少奶奶、现在的杨家小姐,再三找他,可见他在她心里多少有点分量。有了自信心,禁不住心猿意马起来:自打那年救了三少奶奶,背了三少奶奶,见了三少奶奶光亮的身体,他对异性有了强烈的欲望,三少奶奶咋看咋顺眼,说不明道不清的冲动在心底暗暗滋长着。这么多年他为甚不娶,除了家底不厚实,就是没有一个他看得上的。要娶,就娶三少奶奶这样有女人味的婆姨。要不是那年老夫人高压威吓挫了他的兴头,也许他早就给三少奶奶有所“表示”了。

杨福来不在家。爱丹早一步回来,在窑里等着三奴。

两人见面,好不别扭。他们几乎同时想起,那年那月那夜,发生在爱丹家的那场败兴事。

白三奴首先打破僵局:“三少奶奶,您真的找我?”

“我明人不做暗事,这回可是敲明亮响地找你。你怕啦?”爱丹坦然地说。

“看三少奶奶说到哪里去了。怕,我就不来!”

“上次的事我至今还蒙在鼓里,叫你受委屈了吧。”

“还提那件倒霉事做甚!不知三少奶奶喊我来有甚事?”

“哪里还有你的三少奶奶?坐在你面前的是杨爱丹,就叫我爱丹好了。”

白三奴说:“哪里,哪里,在我心中,您还是我的三少奶奶。您是甚人,我是甚人,打死我,也不敢叫你的名字。”

“好了,不说这些无聊的话了。我问你,三少爷这阵子可好?”

“三少爷好着哩!主了事,有了权,闲人成了忙人。”原来与自己无关,白三奴想。

“三少爷可说下……”爱丹说了一半,留了一半,并收回了注视白三奴的目光。

白三奴本来晓得爱丹要说啥,却明知故问道:“说下甚了?”

“三少爷还是一个人吗?”爱丹改口道。

“可不是一个人。老太爷、老太太到处张罗着为他说媳妇,他就是推推辞辞不应承。”

“噢,原来是这样。三奴你说……三少爷……是不是……”

白三奴想,原来她是藕断丝连,还想着三少爷。莫不是真的叫我给他传话吧?他现在才明白,他和三少奶奶根本不是一路人,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哩,尽想好事。他只配给人家暗地里跑腿说话,穿针引线,事成了谁也不领他的情。他想起三少奶奶和三少爷谈婚论嫁时的往事,还不是做了一回替杨掌柜明修栈道,让杨爱丹和白永和暗度陈仓的好事。其中调盐加醋、神说鬼道、诓东哄西的鬼把戏,我不说谁能知道?不过,三少奶奶既是叫他来,总说明他还有用处,有用处就说明能看得起他。要不,为甚不叫别人,偏偏叫他呢!想到这里,又找回来些许自信,豪爽之气就涌上心头。

“有甚事您尽管吩咐,三奴照您的意思办就是。”

“那我就不藏墙墙说话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劳驾你探一下三少爷的口气,我孤身,他独自,看人家……”

白三奴疑惑地问:“您的那位老爷……”

爱丹不解地问:“我的哪位老爷?”

白三奴说:“就是在南方做官的那位嘛!”

爱丹自觉失口,赶紧改口道:“啊,我还以为你说谁呢,杨扬他爸无音无信,怕是随大清一块去了。我还等他做甚?”

白三奴暗道:“嫁一个男人不要她,嫁两个男人离开她,难道她还不回心转意?难道还不把眼光放低些,瞅一瞅眼面前的人,比如说我白三奴。”总之,爱丹的话给他头上浇了一瓢水,他的心冰凉冰凉。他看见爱丹还在等他的回话,就口是心非地说:“您是说和三少爷重搭台子再唱戏?”

爱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没说的,成一桩婚姻修一座庙,只要您看得起我,我白三奴就是把脚后跟跑得磨烂,也心甘情愿!”

只要有人抬举,白三奴就不知道自己的骨头有几两重。经不住爱丹相求,他一口应承下来,颇有些成人之美的义胆雄心。

白狗蛋没敲门就闯了进来,见白老艄和三少奶奶坐着,不好意思地傻笑。

白三奴这才明白坐的时间太长了,渡口等着他开船。就说:“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白狗蛋临走,酸溜溜地看了两人一眼,又给白三奴使了个鬼脸。白三奴脸上火辣辣的,多少有些挂不住。要是为了自己,再多几个挂不住也值得。可是这是为别人跑腿啊,弄不好,好人真的要担了赖名誉。嗨,这就是我白三奴的造化!

爱丹说:“都是我害的,耽搁了你的事,你麻利走吧。哎,可不兴把这事宣扬出去。”

“怕甚,大不了让老夫人再盘问一回。”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

赋闲在家的白鹤年有了闲心,亲自过问开三娃的婚事。他让娇娇喊来灵灵,和白贾氏一道来了个“二堂会审”。会审的结果和祁娇娇说的不差多少,人如其名,灵动中不乏灵慧。他和白贾氏说:“这个灵灵我看行,三娃的事就这么定了吧。”

白贾氏说:“事不宜迟,定了就娶。”

“行,就这么着。咱和三娃说说。”

白永和不知为什么叫他来。

“三娃,你见了灵灵?”白鹤年单刀直入地问。

“见了。怎么啦爷爷?”

“看样子你俩早就来往开了?”白贾氏问。

“谈不上来往,忘了那年乡试,我赌气回来的事了?”

“这么说,灵灵就是拦路属对的那位小女子?”奶奶好奇地问。

“就是她。”

“看不出,她肚里还有点墨水。”白鹤年说。

“说到她,我的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她逞能,哪有三娃的赌气,要不是三娃的赌气,哪会有三娃的今天!”

“怨不得人家,只怨自己时运不好。回过头来想,即便去了京城又能怎样?八国联军攻进北京,西太后和皇上都跑了,还顾得上会试取士吗?退一步说,即便会考得中,封个一官半职,还不是随清朝一齐下台。要我说,说不准是灵灵帮了三娃的忙哩。”白永和为灵灵辩解道。

白贾氏一听,心里暗想“有门”。不怨别人怨自己,莫不是看上这个灵灵了?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