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生死劫难(1) - 缘来难却 - 独步中庭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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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生死劫难(1)

第二十二章延水关这面的悲剧还没有收场,永和关那面又传来惊天噩耗——三老爷白永和遭人暗算,葬身黄河。

消息是当年辞工归里的白家大管家白诚仁带来的。

原来,就在白永和出事那天晚上,已经回乡开了客栈的白诚仁听到有人敲门,忙出来接待。只见一个脚夫牵着头骡子走了进来,心想雇主在后边,就朝外瞅了瞅,可是,后边没有人影。

他问脚夫:“雇主呢?”

“就我一人。”

“这么说,你是空跑了?”

“算我倒霉,没拉上客。”

“哦?”

白诚仁再没说什么。他提着灯,把脚夫带到一孔有十多人住的通铺大窑里。脚夫嗅了嗅,嫌脚汗味重,说自己包住一孔窑。

白诚仁心想,哪有住单间的脚夫?哪有脚夫嫌脚夫臭的道理?转念一想,自古卖饭的不怕大肚汉,开店的就盼客来到,你管那么多做甚?只要人家舍得出钱,就是有金屋银房也舍得让住。

白诚仁把脚夫带到一孔干净的窑里,说你就住这里吧。脚夫把身上的褡裢往炕上一放,不小心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便慌忙用手去摁。虽说一响一摁不过是眨眼之间,但这对于过手了一辈子银钱的白诚仁,却尤其敏感。说是富商,看打扮,毛巾裹头,粗布旧衣,泥手泥脚,分明是受苦人。说是脚夫,哪来的这么多钱?他又何必慌张?这个疑团在白诚仁脑子里一闪而过,也没计较。

一会,饭做好了,白诚仁出于好奇,亲自来叫客人吃饭。

客人见店掌柜来叫,慌里慌张背起他的褡裢,褡裢里又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在灯光的映照下,褡裢上的几个毛笔大字映入眼帘:上面写着“白记”,下面写着“癸丑年置”。他暗暗吃惊,熟悉的字体,熟悉的年份,正是三少爷接过家务那年新置的褡裢,虽然褡裢已经陈旧,但上面的字清晰可见。莫非来人是白家的人?

吃饭时,白诚仁有意问脚夫:“你从哪里来?”

脚夫说:“从柳林来。”

白诚仁又问:“到哪里去?”

脚夫说:“过河去。”

白诚仁问:“你是给别人跑脚,还是东伙一家呢?”

脚夫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手一哆嗦,竟把筷子掉了一根,就要到口的饭也洒到身上。随口说道:“哟,这筷子还认生,不听使唤!”就遮掩过去。随后不耐烦地说,“东家是我,伙计还是我,明白了吧?”

“哦,明白了。”

这下,白诚仁是真明白了。可以断定,眼前这个脚夫不是白家的人。不是白家的人,为甚拿着白家当家人三老爷的褡裢?事出蹊跷,又关系到白家,他不能不多想想。莫非三老爷……他当机立断,暗里叫来店里的伙计和街坊,取了一根绳子,等脚夫一进窑门,就大喝一声:“把这个强盗绑了!”

脚夫直着脖筋说:“你们这是做甚?为甚要绑我?”

白诚仁嘿嘿一笑:“这话还是留着问你吧。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一个受苦人,没明没黑地吆牲灵,能做甚亏心事!”

“既然没做亏心事,你这个褡裢是从哪里来的?”

脚夫被问得目瞪口呆。能怪谁,怪只怪他只顾高兴,没有多操个心眼。脚夫贼眼骨碌碌一转,就答了上来:“朋友让我往家捎的。”

“你的朋友姓甚?哪里人氏?”

又一个没想到,该如何回答呢?就胡诌说:“姓郝,和我是同乡。”

“倒是姓白?你怎么满嘴胡说?”

“我没胡说,就是姓郝。”

白诚仁把褡裢拿来,把背面的字展开:“你看看,这是谁的褡裢?”

上面写着“白记”二字,脚夫再也编不下去了。只好为自己鸣冤叫屈:“我说天黑了早些住店,雇脚的偏偏说要走,急着要到这里看一个朋友。临到河畔,不知什么东西惊动了骡子,骡子猛地狂跳,把他摔到河里去了。就这么回事。”

“你劫了人家的多少银元?”

“我也没数,大概有几百吧。”

伙计说:“见财起意,杀人害命,不如把这狗日的送了公?”

街坊说:“说的是。杀人偿命,天公地道。”

脚夫一听要送官府,就吼煞连天地说:“不要送,不要送,我把银元全给你们,放我走吧。我是无辜的!”

白诚仁叫出伙计街坊出来说话。他说:“他害的人是我从前的东家,对我有恩,说不准是看我来了。我一直苦于没有报答的机会,正好这贼送上门来,说甚也不能不管。麻烦二位把这家伙看管好了,给他好吃好喝,千万不能放他走。明日一早我就去永和关报信,待白家的人来后,一块相随去官府报案。你们看怎么样?”

伙计和街坊都说:“这样也好,主家来了就好做主。”

就这样,为了快,白诚仁搭了过路的长船,三天后终于现身永和关。

柳含嫣看了看她熟悉的“白记”褡裢,接过分文未动的五百银元,就放声大哭:“三老爷,你怎么遭此横祸呀!你死得好冤呀!你就这样走了,叫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过呀!”哭着哭着,牙关紧闭,脸色发青,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昏了过去。

众人慌了,哭喊成一片,有人要去白鹤年那里报信,白诚仁说先别慌乱。他用手在鼻孔试了试,柳含嫣还出油油气,忙叫冯兰花、祁娇娇和老妈子们把柳含嫣安顿到炕上,掐人中,按虎口,揉胸,敲背,许久,总算睁开了眼。柳含嫣张着大而空洞的眼睛,四顾茫然。人就这么简单,游魂说走就走了,说回来又回来了。也许三老爷和她一样,生死只在一瞬间?她万万没有想到,三老爷这一走就是两人的永诀。她目光散淡地扫了一圈,好多只眼睛在焦急地注视着她,她知道,大家还在等她拿主意。

柳含嫣抹了一把泪,让人扶了起来。对白诚仁说:“白管家,你有所不知,三老爷是专程看你去的,这五百大洋是他送你的养老钱。”

白诚仁一听,心如刀割,止不住失声恸哭起来:“三老爷,您这是何苦呢?我做下对不起您的事,还没来府上赔情道歉,你反倒用厚金安抚我来了。见过天下多少东家,还没有见过您这样宽厚仗义的好东家。三老爷,是我害了您,要不是您来看我,何至于出此事故?我该死,我该死!”说着,用手在头上不停地拍打起来。

众人赶忙把白诚仁劝住。白永忍说:“碗打了说碗,盆打了说盆,不干你的事!”

祁娇娇跟着说:“就是么,天要杀人,神仙也挡不住。”

此言一出,招来众人的不满。白永平说:“说的甚话,还不住嘴!”

柳含嫣反倒平静地对白诚仁说:“哪能怨白管家呢,要怨只能怨我。那一日,他心血来潮,说走就走,我拦都拦不住。我说,过些日子财旺回来了,让他和你一道去,我也放心。他不听,骑了一匹马就走了。白管家,我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来报信,我们还蒙在鼓里。”柳含嫣怔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哎,对了,咱的脚夫呢?怎么能换了人呢?”

这一问,把众人都问愣了。是呀,走时骑的是自家的马,为何中途换成别人的骡子呢?

白管家问:“中途掉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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