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诸军请战
楼准走入后,一阵风恰好把大门关上,身后的门碰撞发出响声,上次这里来人时已经太久,此时地面上的灰尘激起落了些在楼准的鞋上。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那面酒柜,有人为他留了路,电梯恰好回到一层,叮当一声,像是诡异的欢迎语。
他打开地图,和第一次一样循着薄朝的位置一步步走,最后站在那扇地下室的门口,和第一次不同的这次的门关上了。
而楼准这才发现,原来这扇他从未仔细看过的门上有一面不算大的显示屏,上面的画面清晰,右上角写着时间。
铃声响起,掌心微微震动。
楼准拿起手机,凝眼看着屏幕,表情淡淡,但那双乌黑的眸子敛着,像大海被乌云遮盖后的黑暗。
屏幕上播放着的是室内实时的监控视频。
此时薄朝闭眼躺在那张小床上,和他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很像,只是上次薄朝身上是沾满劣迹的衣服,但这次他身上的衣服,是昨天楼准亲自放在他床头的。
他看着张少爷那张嫌恶的脸,在他久久不接电话后抬眼挑衅地看向摄像头,指尖抬起指了指他举在耳边的手机页面。
在最后的铃声即将消失前楼准将电话接通,低哑的声音传来:“门是水泥做的,你踹不开。”
“……”楼准一时间有些失语。
“你想干什么?”他问道。
张拾一暗暗笑了两声,拿起桌上已经空瓶的小号玻璃杯,扬眉朝监控,或者说向楼准举了举杯:“吐真剂。”
他想象着监控后楼准可能会有的怪异神情,想着马上就有人知道薄朝的真面目去厌恶他,他就觉得身心舒畅,感觉扬眉吐气,连前两天被张父罚的伤都失去了实感,他心情很好地轻声说道:“听听你的未婚夫想对你说的真心话?”
“身后有椅子,坐着吧,我可没亏待你,我的第三位观众。”
在张拾一说话的同时,狭小的走道里,远处传来滚轮压过地面的声音。
楼准等了等,看见了略显笨重的机器人身后放置的椅子。
在目睹了机器人放下椅子后离开一系列笨拙的行为后,他对张少爷有些改观。
楼准本以为张少爷是一位利欲熏心,只懂享乐的绣花枕头,可此时看他这幅样子,楼准觉得他更像地下室里经久不出的怪异博士。
之后的剧情在剧本里不知为何是详细写出来的,他很清楚薄朝不会有任何危险,也很清楚接下来他们对话的每一个问题。
但看剧本和看“现场”还是两种感觉,左右他给助理打了电话现在他们也还在赶来的路上,张拾一也说了这扇门是水泥门,他也只好顺着剧情坐下。
或许是在地下室待久了,椅子很凉,楼准看着屏幕里张拾一开始唤醒薄朝,一举一动都和剧本里描写的一模一样。
他想:果然游戏剧情是不能被改变的吗。
仅隔一道墙的室内,张拾一重新蹲下身,在如何唤醒薄朝这一点上犯了难,纠结片刻,他拉了拉薄朝脚踝上挂着的锁链,试图用痛感唤醒他。
他站起,在桌前观察着薄朝,半分钟后,看着薄朝明显混沌的双眼,张拾一摇了摇手中另一瓶颜色怪异的药剂,指尖在顶部的薄膜上摩挲过一圈又一圈,最终把它放在桌上没拿起。
他抬头看了看紧闭着的门上跳动着的倒计时,这间地下室本来的用途就不正常,连带着门的设计也和普通的门不一样。
时间并不多了,于是张拾一只是问:“如果在你的赛车事业和楼准之间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赛车。”回答的声音低哑,像是百般抑制之后的效果。
张拾一满意地勾唇笑笑:“如果不是那张协议合同,你还会和楼准有超越朋友的关系吗?”
这次的回答慢了许多,终究还是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薄朝答道:“不会。”
明明是迟了许久的回答,却比前一个要斩钉截铁的多。
门已经开了,张拾一看着楼准走进来,偏头问道:“没听见吗,你连他的赛车都不如,你们也不过是协议的关系。”
楼准径直走进来,吐真剂的药效很短,副作用是嗜睡,所以薄朝在没得到下一句提问的间隙已经闭上了眼,又重新靠着墙倒在床侧。
楼准只觉得这一出简直莫名其妙,挑拨关系的伎俩没什么技术含量,心里想着后面还要让楚阳对游戏进行改进,精准捕捉到薄朝手脚上的束缚,眉眼一抬语气淡淡:“钥匙。”
张拾一定定皱着眉看向完全不理会他的人,不甘心地持续问道:“他一点都不在乎你,你……”
楼准没什么耐心了,他打断张拾一的话,话语里带着威胁:“我的助理很快就会赶到这里,你现在把钥匙给我,我会当做没看见你,不提前把你送回张家。”
两人对视着,最终张拾一落了下风,他取下腰间的钥匙砸进楼准手里,背过身:“门会在七分钟后重新打开,这段时间里除了枪支弹药没有任何能够打开这扇门的办法。”
张拾一咳了两声,又躺回那把椅子上,像是喃喃道:“我的第一位观众,是薄朝的父亲,我告诉他,薄朝想要他的公司,想要他的财产,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把薄朝送到了国外。”
“第二位观众,是薄朝的母亲,我告诉她薄朝想要替代他的儿子成为薄家的继承人,她便气急了要断了薄朝的经济来源。”
张拾一转过头,带着一丝可以轻易被抹去的笑:“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是只需要我局外人的一句话,他就被误解、被隔离。”
“人都是利益至上的动物,他们都因为自己的利益被剥夺而恼怒。”他下着结论,却又疑惑道,“可是你没有。”
“我派人把他变成黏人的麻烦精,让他净身出户只能做依附于你的菟丝子,没有人会允许人平白无故从自己这里得到源源不断的好处,你应该讨厌他,然后把他送回薄家置之不理才对。”
楼准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薄朝的手腕和脚踝,细细用指腹擦过他有些脏的脸侧,他不想去理会张拾一的话,可那人的目光太过灼热,让他有种被窥视的不适感:“你到底要说什么?”
那人仍喃喃道:“明明这都是一场你知我知天下知的协议联姻了,你还是没有厌恶他。”
“为什么?”他问道,半晌重复道,“为什么?”
#暧昧短暂,爱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