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生日安宁 - 没齿难泯 - 麦饼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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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生日安宁

陈牧成和杨乘泯到的时候杨东还没来,陈明宏也还没来,杨苍更是别说。推门而进,空空荡荡,整个包间又大又亮,空调被服务员开得冷冷。

下午回去后睡了一觉,醒来没多久就被杨乘泯捞起来出门,浑浑噩噩,垂眉耷眼的,这会儿被这冷风一吹,陈牧成才算回了神。

揉两下眼睛,注意到一旁杨乘泯推过来的水,才想起探究杨乘泯杨东给他安排的相亲,开口即单刀直入:“你怎么解决的?”

一句话没铺垫没前言的,杨乘泯想了一下才想明白什么意思。他答得简单:“说清楚。”

大概是说他有女朋友,大概是说他就是来直截了当来诠释态度的,大概是说他没想欺瞒什么来相这个亲。

陈牧成点了下头,勺子有一搭没一搭清脆地在碗沿上敲了几声。有点想再聊些什么,又欲言又止地闭上嘴巴。

就这么矛盾半刻,他还是问:“这是不是杨东叔第一次回来啊?”

“嗯。”

轻描淡写一个字,窥不出底下的心境,陈牧成看了杨乘泯一会儿,突然很小心,谨慎,轻声地开口:“那你等会儿看见他会不会很难受啊?”

杨东一走走了那么多年,徒留杨乘泯一个人那么多年,他甚至连保姆这种生活上多多少少的照应都没给杨乘泯留下一个。

如今杨乘泯一个人生活的很好,拥有在任何事物上都能面面俱到的能力,这和杨东的缺失息息相关。

成为大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唯有这种无依无靠,无路可退,不得不逼自己成为大人的方式,才最为之残忍。

换做陈牧成,陈明宏要是这样对他,陈牧成早就恨死他了。

可杨乘泯似乎不恨杨东。大概还是陈牧成阅历太少,在一些事上他总是看不懂杨乘泯。

正如眼下,他回答陈牧成的话:“难受什么?”

他既不恨杨东在他成长中的缺失,如今面对走了多年对他不闻不问的杨东也不难受,陈牧成无可避免地,想到一个最糟糕的处境。

“哥。”他问他:“你习惯了吗?”

杨乘泯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来定义习惯这两个字,也不知道陈牧成是从哪些事上面来出发的。这听起来太像坚不可摧和麻木了,而杨乘泯不是这样的。

尚未答话,有脚步和交谈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随后门被打开,杨东和陈明宏齐步走近。陈牧成还是盘着两条腿,应有的礼节没表出半分,反而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杨东。

直至陈明宏踢了两下他的椅子警告他,陈牧成才整容敛态,装模作样地朝杨东问了声好。

多年未见,一些嚼不出新花样的叙旧话,一些没有分寸感的上手,一些居高临下的长辈感,陈牧成甚至还被杨东拎出了五岁时尿床的糗事。

他哈哈大笑起来,以陈牧成那时发育不完善的孩童时期来对比,好似这样才能昭显陈牧成真的长大了一样。

陈牧成最讨厌仗着年龄去擅自揭他老底的逾越,一下子恼起来:“真是的!说这个干什么啊!”

闷着头在心里把杨东里里外外骂了个遍,索然无味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嚼两下,偷偷往旁边窥一眼,杨乘泯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被悬在头顶的灯打了勺清凌凌的光,更加柔和地看着他。

“我就那一次。”一个对视,陈牧成莫名在杨乘泯面前急忙忙给自己正名,“我一岁就不尿床了。”

“嗯。”杨乘泯是真心的,“挺厉害的。”

一句话差点把陈牧成噎死,狼吞虎咽喝两口水把喉咙里的东西冲下去,像见鬼了一样瞧着杨乘泯。

“别说了。”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夸他,陈牧成是很高兴的。但陈牧成还是不希望是在这个要素下的,这太羞耻了。

他别过头,不再看杨乘泯,片刻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又回过来,讲:“哥,吃完饭去看电影吧。”

手机打开,随便挑选一步片子,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杨乘泯一块看。于是更进一步地阐明:“我们俩一块儿看。”

不知道这顿饭结束到几点,杨乘泯也不介意有多晚,只应他:“吃完饭去。”

三言两语又聊一堆没有营养的废话,在这个过程中,杨东对杨乘泯的谈及,就只是简简单单,不轻不重地一句长大了。

时间和距离会不动声色地磨灭一切,也许那时,杨东对杨乘泯还尚存一丝父亲的愧疚。也只限那时了。

迄今过去这么多年,本就没有牢固基础的感情,都不用几经波折,早就日渐消减在相隔万里的两岸间了。

这就算了。最让陈牧成暗气暗恼的是,再见到杨乘泯的当下,杨东竟然还不知廉耻地生出了一份成就感。

陈牧成能听得出来。那几嘴和陈明宏的家长里短,话里话外,都像在陈述:你看,我这个爸爸不在你身边你还能过得这么好。

不知道哪来的心安理得。陈牧成实在听得烦,转了个面,所有眼力耳力都集中给杨乘泯。

“哥。”他脑袋垫在杨乘泯胳膊上,力往下使,把杨乘泯压得沉沉的,“要是你是我亲哥就好了。”

杨乘泯有点受不了他这股劲,托着他的下巴往上,让他靠在他肩上。注意到后面那句话,回答:“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哪里好?现在哪里好?杨乘泯现在根本不是陈牧成小时候喜欢的那个杨乘泯。

陈牧成靠在杨乘泯肩上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无法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那个生日是过得很无望的。一连滚下一层楼,彻入骨髓的破裂感在头上炸开,陈牧成被救护车拉走哭得撕心裂肺。

医院人来人往,他的长辈,妈妈,爸爸围绕着他吵起来,脱掉人在几百年进化过程中继承下来的理智与礼义廉耻的皮,粗脖子红脸,狰狞如似原始森林中的野兽。

但也不全是无望,在那样一个乌烟瘴气的环境下,在陈牧成明明是被所有人挂在嘴边,却又被所有人遗忘掉,几乎感知不到自己存在时,又一次见到了杨乘泯。

杨苍总是难规训,杨东只好带来杨乘泯和他玩,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杨东也确实成功了。

陈牧成那时挥着胳膊擦完眼泪,看见自那些人里朝他走过来的杨乘泯。他从护士手里挣脱出来,很克制向前迈了一步,说:“是你呀。”

杨乘泯弯下腰,轻声问他:“疼吗?”

陈牧成点点头,紧抿着嘴唇像宣泄委屈一样边跟杨乘泯描述是用针和线把伤口缝起来的,边亦步亦趋地跟着杨乘泯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途中有牵着孩子的人从他身旁经过,他目视着虚空抓了抓手,停下来问杨乘泯:“你怎么不牵着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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