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谢谢你和对不起 - 没齿难泯 - 麦饼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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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谢谢你和对不起

杨苍的婚期定在八月,在这之前,杨苍找人挑了一个好日子,要两家人一起吃顿饭。而杨东离世后,陈牧成和杨乘泯便自动归类到了杨苍的家人这边。

所以两家见面,陈牧成和杨乘泯,很有必要带上几件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陈明宏如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手下产业几乎遍布各地领域,哪个行业都能分上一杯羹,不少媒体都夸大其谈他是江州最有头脑的企业家。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早在几年前,生意上的一些财务填补亏空也并不是完全被抹掉,杨乘泯费尽心思翻出来,最近为此事忙得团团转。

陈牧成也不打电话,拿不准主意,索性自己过去找他,当面商量送什么见面礼好。

杨乘泯和杨苍的公司离杨乘泯的家并不远,陈牧成到的时候,正好是下午最热的时间段,管理松散,有人聚在休息区吹空调喝咖啡。

陈牧成在来的时候也买了两杯冷饮,都还没喝,大概是他动静不大又穿着随意,就这样拎着两杯冷饮出现在办公区,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倒是一个穿正装又青涩得明显是刚毕业的女生,听见他问杨乘泯,热心交代他外卖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就好。

陈牧成没听,跟着她一前一后找到了杨乘泯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没人,陈牧成走进去,冷饮没喝,发呆着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要给杨乘泯打电话的时候,有道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桌角落里一个银质物上。白光恍恍的,刺了陈牧成一眼。

陈牧成站在那里好长时间,才意识过来这个银质物是什么,他勾着手指,拿它出来。

那些于杨乘泯而言有关陈牧成的东西全都被杨乘泯锁在保险箱里,只有那个刻着陈牧成骨头轮廓的手镯陈牧成找不到。原来是在这里,在杨乘泯最近的身边。

银长时间脱离人体与空气产生反应后会变黑氧化,但陈牧成没看到它的褪色,只觉得它仍保留着最原始的纯浓度皞白,这是因为尺寸不和无法贴身带在自己身上时,仍不厌其烦耐心爱护保养的结果。

陈牧成从自己的手腕上渡,渡到一半,女生发现了他,应该是杨乘泯身边的助理,速度很快地把手镯强行从他手中夺下来,用词虽然很客气,但语气还是有藏不住的责怪:“哎,不要乱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外卖放下就可以走了。”

“不好意思。”陈牧成有些无措地跟她道歉,“我只是觉得很好看,想好好看一下。”

“算了算了,没事的。”小助理将手镯小心放回去,一边和陈牧成往外走,一边拍着胸口安抚,“幸好老板不在这里,还好是被我看到了。”

陈牧成从其中听出来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从杨乘泯的办公室走出来,奇怪地问:“为什么这样说?不就是看了一下吗?你的老板是很喜怒无常不讲理的人吗?”

“不是的,只是因为那个手镯是我老板非常宝贵的东西。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上一个在这个职位上做了很多年的人,只是因为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就被老板非常生气地辞退了。”

“太可恶了,你知道现在找工作有多难找吗!”她和陈牧成共情,又站在杨乘泯的角度若有所思地说:“但那个手镯应该是对我们老板很重要的东西吧,我听说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是我们老板跑到楼下的垃圾站一个个去翻垃圾桶。”

杨乘泯在这时过来了,小助理叽叽喳喳地捂住自己的嘴,陈牧成望过去,远远的,看他一身挺拔,活像十八岁时,他看他的每一眼。

“没关系。”陈牧成对她笑了一下,“你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见面礼最后还是陈牧成一个人去买的,除了送长辈的营养品,给女方的是一只玉镯,上好的和田玉,白度纯正,光泽温润,晚上吃饭的时候,陈牧成和杨乘泯说完这些,又说:“我还买了一些别的东西。”

六月份还不是个吃螃蟹的季节,就算是从主要产区的长江一带运过来的也还不够完全成熟,杨乘泯只能剥蟹黄,一边剥,一边挑出来放到陈牧成盘子里:“什么?”

陈牧成放下筷子,慢慢把手探进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正方形的,胡桃木的盒子:“我给你买了一个戒指。”

他说:“我在面包店工作还很短,还不能发很多工资。它有点素,有点便宜,有点不够好看。你要我帮你带上去吗?”

他打开盒子,郑重又慎重地举在杨乘泯面前。灯光昏黄,暖暖地自上而下打下来,照着这小小一张餐桌。两个人相视无言,静静看着对方,好似一晃,什么都没变。

“好。”杨乘泯说。

他张开手,他给他带上去,从无名指轻轻穿过。

杨乘泯垂眼看他低头认真的样子,又看他的手,他问:“你的呢?”

“在这里。”陈牧成拨了下衣领,露出脖子上一条细长的链条。

杨乘泯摸上去,把那条细细的链子抓在手里,瞧那个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为什么想要买戒指呢?”

陈牧成说,“大家不都是这样吗?长大了用照片怀念过去,分开了用礼物思念距离,在一起了用日子纪念,不都是这样吗?爱用一些普通的东西来赋予一些什么意义,我们需要这个戒指。”

是他什么也没有给他留下,没有给他留下一丝念想,他抚摸杨乘泯的脸,轻轻柔柔说:“我的手镯,扔掉吧,它很旧了,没办法再被你赋予什么意义来代替我了。”

“好。”杨乘泯把他抱进怀里,陈牧成探出一只手,拍他的背,还有一句没说完的话。

“哥,我们这次,好好在一起吧。”

听杨乘泯说,david本来是临床专业的,是读研时误打误撞走了心理学这条路,尽管是半路出家,这不妨碍陈牧成仍旧认为david的专业能力很出色。

陈牧成害怕甚至无法和杨乘泯进行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david说这叫ptsd,极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他在国外那半年的遭受中留下来的后遗症,以及在这之前,杨乘泯对他的层层推动。

可是陈牧成又问david,告诉他他如今早已经不怕水。david从谈话室的软皮沙发上站起来,一边冲咖啡一边痛惜地摇头:“你并没有搞清楚重点在哪里,水根本就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杨,因为他是有直接关系的。”

“也可以是他贯穿了你所有的伤痛,你现在怕他,这是由他在那么多年前,对你开启的一个有一点裂缝的圆,然后又由他沿着这道裂缝砸开这个圆,到现在这个圆缺了一角,这是他一手造成的。”

大卫的中文有时理解起来很抽象,他问陈牧成明白吗,陈牧成好像有点明白,david好像是在说因为杨乘泯是他人生那份伤痛中最直观最抬脚就跨进来的参与者。

陈牧成直接略过这个话题,问david:“那我还能治疗吗?怎么治疗?”

david说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方式主要是药物心理以及物理,因为这是陈牧成的爱人,大卫建议陈牧成和杨乘泯配合,尝试做脱敏治疗。

david说一位温柔和有耐心的爱人胜过一切心理治疗,尽管造成这份不幸的开始也是他的爱人,但大卫还是送给他这句话,并且相信他们能克服一切困难。david说,爱是神圣的,相爱的人也不会容忍任何阻碍闯进来。

整个七月,从建立恐怖和焦虑开始,陈牧成的爱和惧不断发生碰撞质变和交融,正视爱也正视越来越多亲密的事。

其实有什么好怕的呢,爱是神圣的,他爱的人也爱他。陈牧成再次想起david这句话的时候,正躺在床上玩杨乘泯的手。

夏天天黑得太晚了,一天结束,到这时候也才刚暗下来,屋里空调开的不冷,陈牧成穿一套睡衣,没盖被子,一只手在杨乘泯的戒指上刮来刮去。

“哥。”他突然撑起身子,捧着脸凑到正在一旁处理工作的杨乘泯,“你觉得爱是神圣的吗?”

事实上再在一起以后,陈牧成其实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松就从嘴里随口对他吐露一些爱意,杨乘泯也很清楚,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当初被他回馈的那样残忍的恨伤到。

杨乘泯把电脑合上,看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回答:“是长久的。”

从他还不知道爱有那样矛盾又对立的痛苦时,它就已经存在了那么久,很难说爱不是长久的。

“是吗?”陈牧成和杨乘泯的手牵起来,他举高,透过十指相扣的缝隙间,盯天花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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