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归家 - 江湖一刀 - 好个秋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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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归家

寂寞青烟袅袅升起,蜿蜒伸向天际,化开在白阳下。范子旭路过田间小村,翻身下马,去讨了一碗水喝,妇人见他只有一臂,心生怜悯,为他打了一碗豆浆,心疼道:“多喝点吧,不要钱的。”

他回以微笑,一口气饮完豆浆,妇人欲再去打一碗,他婉拒道:“多谢您的豆浆,我已经饱了。”

妇人微皱着眉,不断点头道:“饱了就好,饱了就好,你等会啊,我去给你拿些馒头。”

妇人转身进屋,出门却见范子旭已上马走远,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懂事的娃,可惜了。”

从夏府逃出,他本想掩藏几日再伺机复仇,却见数不尽的衙役士卒到处翻查,不得已出城而去。

他决定回一趟宁波府,去看看老家,去寻寻记忆。他还欠母亲一个道歉。

路途迢迢,马蹄摇摇,他总觉缺少了些什么,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

到了宁波府,顺着记忆寻去,范府大宅已成平地,连地砖都被撬走,只剩满地黄土。有一民宅院落立在范府曾经所座。

他便下了马,看了眼茅草雨棚,将马拴在院门木桩,轻步踏进院子。

两根细木杆插在院子东面,之间吊了一根麻绳,晾着几件衣裳。木杆之后摆着一只木盆,盆内无水,只一几乎磨平的搓衣板。

地上歪歪斜斜画着几幅图,一幅是一人画像,披着头发,大约是个姑娘;一幅是三人画像,一人披着头发,一人穿盔戴甲,一人骑在盔甲之上,还有几幅莫名人像,手脚有长有短,脑袋有圆有方。

又行了几步,见三个强壮男子从屋里走出,互相淫笑交谈,布鞋踩在土地上,抹平了几幅画像。

“哥,我没说错吧,刘寡妇就是水嫩。”

“没错没错,哈哈,我们明天再来。”

走在最前的一人瞧见范子旭,走到他面前,抖着腿撩了一把范子旭空荡荡的右袖,笑着离去:“哟,身残志坚啊,哈哈,刘寡妇真是一个万人穿的破鞋。”

范子旭面无表情,对于这类地痞他向来懒得理会。令他不爽的是地上的几幅画像被抹得一塌糊涂,那张三人画像只剩两人,穿盔戴甲的身体被几只鞋印戳穿。

刘寡妇从屋里出来,见院内还站了一个人,强颜欢笑道:“还还有一个呢,你能不能等会,我下面疼”

范子旭转头,见一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嘴角淤青的女子站于廊下,手不安地搓着衣摆,微微有些心疼:“不用,我不是来做那事的。”

“哦,哦,那就好。”刘寡妇顿时松懈,肩膀下垮,“来屋里坐一会吧,我给你倒杯水。”

他刚想说不用,却见她已转身入屋,虽有些尴尬,还是迈步前去。

屋内有些昏暗,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腥味,他微微皱眉,忍不住用手在鼻前扇了扇,倒是让站于他身后的刘寡妇有些难堪。

她惆怅万千,低下头恨不得埋进土中,不消一会又仰起头,强起笑从他身边迈过,递去一碗茶水,“来,喝点水。”

他接过碗,小饮了几口,将碗放在桌上,向前走了几步,打量着这件简陋木屋,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又行一步,瞥见一个约莫三岁的孩童缩在墙角,便走去在他身前蹲下,左手抚着他脸颊凸出的嫩肉,柔声道:“你几岁了?”

刘寡妇顿时瞪大了眼,三两步迈到他身旁一把扯过孩童忍不住喝道:“狗娃你在这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去厨房呆着吗!”

孩童红了眼,一会便哭出了声,“娘,我,我怕你受欺负,我要保护你.”

她愤怒扬起的手停在半空,鼻子一酸,抱住孩童放声大哭。

范子旭看着这画面,好生羡慕。

他没去打扰,只是望着一大一小相拥而泣,直到泣止,才给她递去手帕。

她接过手帕,先替孩童擦去眼泪,才随意抹了自己眼角,不好意思道:“抱歉让你见笑了。”

他微笑摇头,眼里尽是温柔。

倒是让刘寡妇有些难为情,忍不住转移目光,一手抚着孩童项背,开口道:“对了,你来这里是来干什么的?”

他眼皮收了收,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窗外景色却是如此陌生。也是,毕竟十五年的光阴,有什么不能改变?

他哑然道:“我曾经住在这里。”

刘寡妇微微吃惊:“你曾经住在这里?”

他点了点头,“我不是说这屋子,我是说这块地,原本是属于我们家的。家父是前朝将军,本是荣誉满身,不幸战死沙场。后朱元璋称帝,抄了我全家。”

刘寡妇目瞪口呆,抱着孩童不知所措,甚至忘了呼吸。

他见刘寡妇如此,觉得好笑又抱歉,“不好意思,我没忍住,将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了,放心吧,我不是什么前朝逆臣意欲谋反,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改朝换代犹如昼夜更替,元取代了宋,如今不过是还了亏欠而已。”

刘寡妇松了口气,却是依旧落寞,垂着头望着昏暗地面,叹道:“为什么要有打仗呢?要是不打仗,我男人就不会死了,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样下场。”

他想起在院中见到的三人画像,那个穿盔戴甲的大约就是她丈夫。画是孩童所画,长发的是她,骑在盔甲之上的是孩童,都是几笔带过,唯独那身盔甲画得尤其仔细,虽歪歪斜斜,却是异常丰满。

他亦叹道:“是啊,为什么要打仗呢,和平盛世多好。”

范子旭留下来吃了顿晚饭,席间谈及出去的三人,刘寡妇两眼迷离无可奈何。

“他们是宁波府的三个地痞。我一个女人,很多事做不了,只能麻烦男人,院内那两根木杆就是他们竖的。我本以为他们是好心,谁知道他们竟.起初我誓死不从,那杀千刀吴文强抱起我的狗娃说要是我不从就我一个女人有什么办法,只能从了他,谁知道他越来越过分,第二天带了.”

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狗娃放下筷子,踩在板凳上将她抱在怀中,小手轻拍她背安慰道:“妈妈乖,妈妈不哭,狗娃会保护你的。”

范子旭心酸不已,夹起一块白菜放入口中,却是酸得掉舌。

夜,范子旭睡在铺在地上的草席上,枕着双手无法入眠,想起白天那三人的淫笑,心中煞是气愤,猛喘了几口气,忽然感到有什么压在胸口,借着月光看清是狗娃爬上他身体,在他身旁躺下,瘦小身躯瑟瑟发抖。

他推了推狗娃,小声道:“地上冷,你回床上去睡。”

狗娃却是将脑袋贴在他胸口,小声道:“我想爸爸。我可以睡在你怀里吗?”

他顿时心颤,望着狗娃头顶,“可是很冷。”

狗娃将他抱得很紧,四肢缠上他身体,说话时哈出的气打在他身侧,有些痒有些含糊。“那你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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