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金陵诡事
至于圣上那边,只要华妃娘娘能够恢复如初,自然是能不惊动他便不要惊动他的好。不但朱翊不说,就是华妃娘娘宫内所有的宫人,都不能说!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御医放心替华妃娘娘诊治,而无需担忧朱翊会在事后,再寻他们秋后算账!
韩溪蕊心思缜密,思虑周全,朱翊也能心领神会,明白她的用心。
“我总不能一直留在宫中陪着华妃娘娘,所以,那些御医……只要他们知进退,识时务,你也莫要赶尽杀绝,给自己埋下祸端。”
“我明白,还是你想的周到!若是依着我的性子,只怕那些老家伙,现在早已人头落地,一命呜呼了!”
“杀人若是能够解决问题的话,那这世上便没有那么多麻烦了!”韩溪蕊轻声叹了一句。
“小丫头,你不是说母妃并无大碍吗,可为什么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听到朱翊这么一问,韩溪蕊才恍然大悟的轻拍了一下她自己的脑门,“看我这脑子,你等一下!”
说着,韩溪蕊起身走到一旁,将那只玉碗取过来后交到了朱翊的手上,“你看看这个!”
“这个?这是母妃服药用的玉碗,是安神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安神药,是这里,你看,这里有些紫色的粉末。”韩溪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玉碗的边沿处。
朱翊凑近玉碗,仔细的看了看,“这个……紫色的粉末是什么?药渣吗?”
韩溪蕊淡淡的摇了摇头,“一般的安神药,不过都是些凝神安心的补药,就算再珍贵的方子,也没有一味药材是这种紫色粉末状的。说实话,我也分辨不出这种紫色粉末到底是什么。但是,依着华妃娘娘现下的病况和脉象看来,我猜……这应该是一种会令人心智失常,引发混乱之症的药物!”
“什么?”朱翊惊得提高了声音,豁的站起身,怒不可遏又难以置信的瞪着韩溪蕊。
韩溪蕊眉心微蹙,轻抬手臂拽了一下朱翊的衣袖,“你先别急,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但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紫色粉末绝非安神药其中的一味,只怕,华妃娘娘这宫里不干净呀!”
“大胆奴才,竟然敢在小王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悖主忘恩的事情!看我不把他揪出来大卸八块、千刀万剐!”
“身边人不干净,确实要好好整治。这些事情,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看六皇子你的本事了。”
韩溪蕊说了这么久,终于感觉到有些口渴,断过一旁的茶盏满饮了一口。
就在朱翊愤恨的握紧了拳头,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将这宫内从上到下的所有宫人全部抓起来严刑拷问一番的时候,一直守在华妃娘娘身旁,默不出声,小心伺候的老嬷嬷开口说话了。
“六皇子且息怒,这等内宫琐事,怎敢劳动六皇子亲自处理。都是老奴不好,老奴人老眼花,没能照顾好娘娘。待娘娘身子好些了,老奴定把这宫内的异心之人全都揪出来!六皇子何等身份,这些污秽之事,您便不要放在心上了。”
朱翊点了点头,看向老嬷嬷的目光也放缓了下来。
“母妃心慈手软,这些事,还得劳烦嬷嬷您多费心!这一回,无论母妃说什么,也不能饶了那些鬼祟的贱奴!”
“六皇子言重了,这本就是老奴的分内之事。”
韩溪蕊坐在一旁,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未多置一词。
可是,听六皇子朱翊和这个老嬷嬷的对话,韩溪蕊大抵也能听得出来,只怕华妃娘娘这宫内“有鬼作祟”之事,今儿个可并非第一回了。
只不过,之前抓到这些手脚不干净的奴才的时候,都因为华妃娘娘心善,不忍苛责重罚,所以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俗话也说,小人畏威不畏德。华妃娘娘的心善,不但没有让这些异心之人顾念恩情有所收敛,反而有恃无恐,愈发胆大起来!
哎,果然,有时候善举不得善终,重罚才是王道!想要在这污浊之地自保,便顾不上对别人心慈手软了!
“六皇子,今日时辰已晚……”
韩溪蕊本想起身告辞,却没成想,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朱翊给打断,直接驳了回去。
“不成不成!小丫头,只当小王求你了!如今,母妃还未醒转,你就先别急着回去了,暂留母妃这里小住几日可好?”
外臣之女入宫小住,倒也实属寻常。只不过,能够入宫小住的外臣之女,定然与这后宫中某一位主子属一脉血亲。
似她这般,与华妃娘娘既没有沾亲带故,也没有通家之好,仅凭医女的身份,便留在后宫内小住,却是并无前例。
而且,谁又不知道,华妃娘娘乃是孕有子嗣的后妃,这六皇子朱翊与她又年纪相仿,时有往来。
她要是今夜真的留了下来,只怕不用等到出宫那一日,关于她攀龙附凤的流言蜚语,便已传的沸沸扬扬了!
“六皇子不必如此,你既然信我,便无需这般担忧劳神。不如……我今日先出宫回府,明儿个一早,我再入宫来探望娘娘,你看这样可好?”
朱翊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旁的老嬷嬷已经明白了韩溪蕊的顾虑。
于是,老嬷嬷先朱翊一步开口,先是谢过了韩溪蕊今日的出手相救,而后便劝说朱翊将韩溪蕊送出宫去。
朱翊无法,只能应了下来,命宫人前头掌灯引路,朱翊则陪着韩溪蕊步行出宫,并一直将她送回郡王府。
一路上,二人坐在马车中,说着说着,便聊到了苏胤一家在金陵的遇到的事情。
“哎呀,你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明儿个华妃娘娘醒来,见你这副模样,还不得心疼的再昏过去!”
韩溪蕊半玩笑的缓解着尴尬的气氛。
不过,朱翊这没心没肺的,不禁没有接她的话,反而一反常态,愁苦不已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反应,难不成,你信不过我的医术?不是我自夸,就华妃娘娘这点小状况,还难不倒我!只不过……心病还得心药医!华妃娘娘若是一直这样苦闷焦虑,我便是大罗金仙,也是只能治表不治里!”
“哎……你说的容易,想不让母妃发愁,哪有那么容易!你可知道,舅父一家在金陵出了大事!”
“嗯,进宫的路上,听传喻的内监提了一嘴。具体情况,便不得而知了。”韩溪蕊说这话的时候,心不自觉的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原来,苏知州一家刚刚抵达金陵的时候,一切倒还安泰如常。得知苏家举家迁回金陵,不少达官显贵陆续登门请见。
这其中,便有江宁制造的宁国侯府吴家。
宁国侯府一门双爵,说起来,可是要比如今的苏家更加显赫尊贵。可即便如此,吴家还是差人送来了邀约帖子。
金陵城内,谁人不知宁国侯府这大半年来屡遭变故,家里的男人只要承袭爵位,即将继任江宁织造,便会惨遭横祸,死相更是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