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书

第191章书明远起的挺早，他一路的速度也不慢，到了文休街后，他才察觉自己似乎来的早了些。

整个文休街一片冷冷清清的样子，隔着好几个门面，才有一家店铺开门，大多都是些卖早膳吃早茶的小摊。

站在文休街入口，明远抬头看了看那个古怪的牌子，迈步走了进去。

他走的很慢，每经过一家店铺都会仔细看看，即便是没有开门。

大概走了是一刻钟，明远发现这里的房屋应该是有些历史了。房屋的年龄远远要比看上去更大，几乎每个店家都有修补过的痕迹，而且这痕迹还不少。

随着明远的向街道里面深入，一个很突兀的摊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在这条街上摆这么一个摊子，的确是有够突兀的。

等看清了摆摊的店家，明远就更为惊诧了。

摆下这家摊位的，正是张安生的妻子，张氏。

而有几块木板支起来的摊位上，居然摆着一本本书籍，其中有一部分，看上去有些历史了。

张氏并没有站在摊位前盯着书摊，想来是在忙她的豆腐坊，而在书摊地下，正蹲着两个小孩，背靠着背打瞌睡。

这两小孩自然就是张氏的两个孩子，不过上次明远来时，听说他们在私塾中，怎么今天私塾放假了吗？

明远上前，顺手拿起本没有名字的书看了起来。

匆匆扫了几眼，明远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书，应该是张安生为了应对科举写的练习文章。不过书摊上也不全是这种没有名字的书本，有些还是有名字的。

明远又随手拿起几本看了看，两小孩似乎有所察觉，揉着眼睛站了起来。

等看清了明远的样子，两人同时一愣，竟是忘了说话。

对于明远，他们印象还是很深的。

明远放下手中的书，微笑道：“你们还记得我吗？”

两人一起点头。

“记得就好，这里的书都是你们家的吗？”

男孩似乎更大胆一点儿，明远问话，他答道：“都是我父亲留下来的。”

明远道：“既然是你父亲留下的，为什么要卖了呢？”

不等两小孩说话，一个声音从屋里传来出来。

“卖了自然是想换钱，这位客官，你想买就买，何必问这么多呢？”

明远一转头，声音的主人还没有出来，是张氏在屋里听到了明远的问话。

停顿了有一个呼吸的时间，张氏到了屋外。

一见明远，张氏顿时愣住了。

“张夫人，好久不见。”

张氏手中端着个盘子，盘中放着一块块切好的豆腐。

短暂的呆滞后，张氏道：“怎么会是你，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明远道：“路过这里，见你家门口摆摊卖书，有些好奇就过来看看。”

张氏没想到他只是路过，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明远接着道：“张夫人，你们的日子过的很紧吗？为什么要卖掉这些书呢，我刚才看了看，这之中有你相公曾经写的文章，这两孩子将来长大，若有心科举，这些可都是财富。”

张氏道：“先生想多了，两孩子连私塾都读不下去了，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考取功名。”

明远道：“你相公的死跟我惠安堂脱不了干系，若你不介意的话，这两孩子上私塾的事，就交给我了。”

张氏摇了摇头，道：“先生不必如此，我们娘三能到这个地步，大概就是我们的命吧，其实也怨不得别人。对了，害死安生的人查到了吗？”

明远点头，道：“查到了。”

“是不是来头很大？”

明远轻咦一声，没想到张氏还有这样的眼光。

以三皇子的背景来看，云中府的来头的确不小。

明远没说话，张氏继续道：“看来我是猜对了，你们这些大人物斗来斗去，我们却是受害者，偏偏还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你说这不就是命么？”

张氏的话听着很是刺耳，却也很正确，在皇位的争斗中，像张安生这样的人不知道要死多少，不仅仅是他没有任何分量，很多人都没有分量，甚至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比如朴硝药行。

自己要对付三皇子，大概也算是即将卷入这皇位的争斗中，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像张安生这样的无辜之人，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念头，就要付出生命。更或者，不知道有没有像朴硝药行这样的家庭，间接因为自己而毁去。

明远地内心陷入了一个莫名的挣扎之中。

明远迟迟不说话，张氏道：“先生可是还有其他的事，是打算买书吗？书的话一文钱一本。”

明远总算回过了神，他道：“既然来了，自然是要买一本的。”

随便在摊上看了看，明远拿起了一本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书，封面泛黄，很是陈旧，而且上面还没有字迹。

将一文钱交到两小孩手中，明远正欲转身离去。

此时，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风，吹起了明远手中书本的前两页。

仅仅是一瞥，明远看到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