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初识
第2章初识
两日后,树下之人不仅没有醒,反而高烧起来。段伯要分神照顾病人,时常要观察病人的反映,分拣药材,抓药补给的事情无暇顾及。唐萧便担起这个差事,忙得不亦乐乎。
可每每想起那人的伤情,就觉得有些愧疚,可是多次想去探望病人,却都被父亲和段伯挡在门外,病重不宜打扰。
唐萧心里忿忿不平,不就是怕我添乱吗,与父亲保证了好几次,说不生事端,然父亲终是不允。
躺下闷闷不乐,只得将满腔情绪发泄在分拣的药材上。让你不让我看,让你不让我看,我不就是想瞧瞧这个人死了没有吗?
要是没死,到底病成什么样了,出去也好和朋友们有个谈资。真是气煞我也。
可怜药材,一会儿被唐萧团起来,一会儿撕开。倒是三七粉磨得挺细,尽成齑粉。
如此等待了七八日,树下之人舒醒,道自己姓王名禹,家中排行老七。从塞外经商归来,遇到山贼阻杀,落魄在此,感谢唐氏夫妇的救命之恩。
唐萧听到此处,冲到床前,积极表功:“你最应该感谢的是我,不是我掉下砸住你,怕你早就死了。不过你也不必太感激我,只需要以后什么事儿都依着我就行了。”
说完,唐萧嘿嘿笑了起来,王禹面带微笑,瞧了瞧自己打满木板绷带的左腿,抱拳道:“多谢小哥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都跟你说了,以后你事事都依着我就行了。”唐萧絮絮叨叨地说着:“你不知道你哪天流了多少血,吓死人了,害得我一晚上没睡着,净瞎担心了。”
“有劳了。”王禹道,“你们的救命之恩,王某铭感五内。”
唐时文、萧伽落笑着应下,请王禹在此处安心修养,不要惦记其他的。这个小镇偏僻的狠,很少有外来人口,官府也极少前来。虽然条件艰苦些,可也算是桃源一处。
同时,还叮嘱道,伤口如今处理完毕,休养得当,估计一月后就能下床走动。将养上半年就会无恙。不宜再走动,否则腿疾易好,肺伤难愈,怕是终身要带着暗疾。
王禹一一应下,不在话下。
唐萧与王禹处熟了,倚在床角,歪头问道,“王禹,你看你既然排行为七,那还不如叫王七算了,我觉着这样顺口多了。”
王禹唇角轻扬,对上唐萧的眼睛,“自然可以。我也觉着这样亲切很多。”
唐萧对上王禹明亮的眼睛,虽卧病在床,然依然不能掩饰的清贵之气,开口道:“行。王七。”
顿了顿,又道:“我瞧着你跟我们这里的男孩子都不一样,他们就像田地里的庄稼,我觉得你就像,就像父亲培养的牡丹,很有贵气……”
王七垂首一笑,“是吗?”
“恩呢!”唐萧不加掩饰地笑了。
王七看着唐萧弯弯笑的眼睛,生动有趣,“我自小读的书多些,年龄又虚长你一些。”呵呵笑了两声,“谢谢你的夸奖。”
“不用。对了你瞧过我父亲给我母亲培养的牡丹吗?”唐萧问。
“自然是没有。”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十分漂亮。我母亲说是是魏紫,特别的名贵。你知道什么是魏紫吗?”唐萧问道。
“不知道。”王七答道。
盯着卫瑀看了一会儿,又道:“我觉得你的气质倒是和魏紫很像。”
唐萧将自己比做牡丹中的魏紫,王七受益得很。魏紫乃牡丹之王,华贵大气,可如此名贵的花即使宫中也难得培养,居然出现在这偏隅小镇,真是令人费解。
“我想你也不知道。除了母亲,父亲谁都不让看。而且也绝对禁止我与外人说。你可得替我保密,不然我可不带你看。”唐萧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葱白的手指点上朱唇,对比强烈。
“我保证。”王七道。
“你发誓,不然我可不放心,要是被父亲发现了,又是一顿胖揍。”
“那不然咱们别看了。”
“那不行,我都不答应带你去看了吗?你快发誓,发誓就好。”
“好……”王禹竖起三根指头,“我对天发誓,如果泄露秘密,就让泄我密之人天打雷劈。”
“好!只是未免有些太毒了,为了盆花有些不值当,哦……”
“没关系,这样才能显示我心诚么。”王禹心里早就笑出了花,我说的泄我密之人,又不是我,毒与不毒又有什么关系,你个傻孩子。
“好吧!你真是个好人。”唐萧中肯地点了点头。
一月有余,王七已经可以下地走一走。
段伯扶着他出来晒晒太阳。不想正看到,唐萧在院子里张牙舞爪地教育着一只狗。
原来是自家的狗发情,和另一只狗打架争夺母狗,输的及其惨烈!
然而输就输了,还窝窝囊囊地被咬掉了耳朵,更令人悲伤的是还摔断了腿。
这只狗名字叫作逗逗。
唐萧气愤不过,一边正骨包扎伤口,一边苦口婆心地教育。
骂骂咧咧道,“你个窝囊废。连街口蔡掌柜的大棺都打不过,怪不得彩绣姨家的胭脂跟着大棺跑了。“
”我以前打架的时候,你没跟着吗?下手一定要狠准快,那次我和蔡掌柜的儿子蔡心打架你不是也在跟前吗?你看我一板砖下去,蔡心两眼冒金光,血顺着头发就下来,现在他看见我不都躲着走吗?”
逗逗心内凄凄,嗷嗷地哀鸣了两声,耷拉下脑袋,头不敢抬,更别提看看自己的小主人了。
王七瞧着这样地唐萧,就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生动有趣处处都焕发生机,透着趣味,从心底里生出欢喜。
别看唐萧嘴上吹的响,王七听到此处,暗自笑着。
段伯扶着他坐在逗逗旁边的躺椅上,笑着说道:“忘了挨的那顿胖揍了?”
转头又对王七说道:“公子,现在他是有吹牛的资本。却不知老爷夫人去蔡掌柜家道歉了多少次,搭了多少银子,甚至还从蔡掌柜家莫名其妙地订了一口楠木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