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旧日情深

“太后她……节哀顺变吧……”太医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已经很分明了。

赫连辞愕然：“怎么会这样？”

太医面色尴尬，压低了声音：“纵欲过度向来伤身，而且太后滥用药物，毒素沉积已深，回天乏术了……”

赫连辞面沉如水，未置一词。

太医心中有些忐忑，胡乱想着，太医向来是朝廷的高危职业，他马上就要退休，不会临了栽了吧。

要是今天请假就好了，太医懊悔不已，心中不断祈祷着八方神仙的保佑。

赫连辞：“你下去吧。”

太医如蒙大赦。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来无需我告诉你，太后之事要有风声漏出，后果你知道的。”

赫连辞凉凉的声音追了上来。

太医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太医逃过一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阿仪……”

等赫连辞和太医周旋完，回到太后寝宫，秦令仪已经站了起来，指使宫人打理寝宫，给太后熬药，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仪儿……”

经太医诊治后，太后已经醒过来了，看见秦令仪床前，十分惊喜，然而她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做出过多的表情了。

“母后，我在。”

秦令仪忙过去握住她的手，将脸贴在上面，蹭了蹭她冰凉的手背。

太后精神不振，有些茫然：“哀家这是怎么了？”

秦令仪摇头，轻声道：“母后没事儿，就是太累了。”

太后笑了一下，没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

病中的太后洗去铅华，没有脂粉遮掩，眼角已经爬上了岁月痕迹，埋在锦被之中，看起来跟寻常人家的妇人一样，时间和疾病不会偏爱任何人。

赫连辞低低地叫了一声：“阿仪……”

见太后安稳睡下，秦令仪才动作小心地离开，走到门外，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漫无边际的沉默。

秦令仪：“对不起！”

赫连辞：“抱歉！”

二人同时开口，视线在空中交汇，同时笑了起来。

赫连辞张开双臂：“阿仪……”

秦令仪扑进他怀里，久违地感受着彼此的气息，这一刻，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秦令仪问：“我母后她……”

赫连辞不愿告诉她真相，更不像骗她，正在酝酿措辞的时候，秦令仪已经从他迟疑的态度里看出答案了。

“我知道了。”

她说的很冷静，赫连辞也稍稍放心，刚要说些什么，就看见秦令仪的身形一歪，就要瘫跪在地上，及时伸手过去抱住了她。

“阿仪，你可以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坚强的。”

赫连辞将她搂进怀里，让她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直挺挺地站着，做她最坚实有力的依靠。

“有我在……”

闷在肩膀上的哭声从细小的呜咽声到不住的抽泣，继而是嚎啕大哭，最终化为无声的落泪，泪水已经打湿了赫连辞的肩膀，冰冷一片，让他的心也跟着冷了下来。

过来半晌。

“我没事了。”秦令仪从赫连辞肩膀上抬起头，泪水浸润过的眼睛格外锋利，“母后最后的时间，我想好好陪陪她。”

赫连辞低头吻去了她的眼泪，柔声道：“嗯，我明白，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秦令仪仰头看着他，此时夜幕已经落下，赫连辞的身后是漫天的星辰，可看在她的眼里，万千星辰都失了颜色，只剩下了他。

之后秦令仪就在太后的寝宫住了下来，亲侍汤药，或许是有了亲人的陪伴，太后的气色好了很多。

秦令仪惊喜地找来太医复诊，却被告知是回光返照，最后的希望也熄灭了。

太后看着秦令仪送走太医以后，神色难看了三分，有些奇怪：“仪儿？”

秦令仪强颜欢笑：“没什么，刚刚说到哪儿了？”

太后将秦令仪小时候穿过的那些小衣裳都翻了出来，每一件衣服都带着儿时的记忆，这是周岁的，那是五岁，这件是她最喜欢的，都小到不能穿了，还要硬穿，这件是太后喜欢，她不喜欢，母女俩没少吵起来。

“朕小时候可真淘气。”

有关小时候的记忆，秦令仪其实已经记不住什么了，努力回想，也只有斑驳的流影，没想到太后会一件件一桩桩记得清清楚楚，如数家珍。

“可不是嘛。”太后的笑容仿佛春晖一般，扯着一条裤子，裤子上面有歪歪扭扭的缝补疤痕，“这件是你小时候爬树划破的，怕被被我责怪，自己偷偷找来针线缝，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