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双姬乱舞 第六话无限增殖
□■〈遗迹〉·煌玉兵工厂
【风信子之统率者】不断地执行自己的职务,已经有二○○○年以上的时间了。
自从他(【风信子之统率者】是不含有生体零件的机械,所以没有性别,但为了方便起见,就以「他」来称呼)作为煌玉兵的指挥官机以及管理者被制造出来后,就从未离开〈遗迹〉过。
他于初期被设定的任务是设施的监督与防卫工作,但这二○○○年间一次也没出现过入侵者,所以他的任务就只有监督。
在这二○○○年里,他只监督着在不将能源漏出至地表的程度下运作的煌玉兵工厂,以及观看着另一架生产兵器【阿克拉·巴司塔】迟迟难有进展的开发进度而已。
若是人类……不,若是生物的话,这想必是一段长得足以发狂的岁月。
不过他身为纯粹的机械,其思考不会扭曲,也不会发狂,就只是持续地从事课于己身的任务。
这样的存在方式由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实在过于悲哀,但他自身并不觉得执行这些监督作业是件辛苦的事。
而且,他自身也不认为这件任务会永久持续下去。
身为机械的他,并不会有「遥想未来」的感触。
他就只是对打从一开始便已订定的行程……终有一日将会「与敌人战斗」之事进行预测。
指挥煌玉兵与名为「猛兽之化身」的敌人战斗,进而守护人类与世界。这是他在被制造出来的瞬间便已订定的最终目标,而为了这个目标,他已经持续等待了二○○○年以上的时间。
为这一成不变的二○○○年加入变化的,是前几天的事。
地表突然产生摇晃。
这样的现象只是局部性的,位于〈遗迹〉山脚下的卡捷拉坦镇也没有受到损害……但就像是计算好似的,地盘崩塌下来,让〈遗迹〉的通道暴露于地表了。
他的人工智慧发挥功能,从这个现象中感知到有人从中作梗。
但比起追究此事,他还有更为优先的事项,也就是设施的隐蔽作业。
他需要将入口重新埋好,借此隐蔽工厂的存在,但其他煌玉兵没有动力源,无法到〈遗迹〉外面去,所以只能依靠与煌玉人同样搭载了动力炉的自己来行动。
于是,他首次走出了〈遗迹〉。
关于这点,机械的知性并不会有任何感触,不过他仍然发觉到了几件事。
在地表上,没有任何一处他知道的风景——已输入的资料中记载的事物。
树木的植被、地形、怪物都与他所知的分布相异。
而在清单上的人种……不存在任何一个人类。
【风信子之统率者】是煌玉兵的指挥官机,纵使是特别制造的,其人工智慧依然不及原生品的煌玉人,而不懂得变通。
他只判断得出现今时代的堤安是「与人类似是而非的生物」。
另外,还有让他产生危机感的资讯。
四处都有与上古文明的大敌「化身」类似的反应。
能量虽然微弱,却有各式各样的种类,而其根本与「化身」相同……就是这样的反应。
以结果而言,他优先调查了外界,而非隐蔽设施。
他捕捉生物作为煌玉兵的动力源,让库存机陆续开始运作。
为了确保动力源,好让新的煌玉兵能够运作,也为了调查外界环境,他把煌玉兵放了出去。
这个地方发生了某种变异。为了守护设施,他要知道产生变化的原因。
但在他放出煌玉兵的同时,与「化身」类似的反应就大量地从外界侵入设施内部。纵使他以防卫用的步哨枪与煌玉兵加以迎击,但入侵者们对设施进行的攻击与掠夺却愈演愈烈。
就在这过程中,设施的一半已受到镇压。被镇压的并非煌玉兵的工厂,而是预备材料的仓库,以及在过去从事建设的人类技师们的居住区域。
即使被占领的不是最重要的区域,但对于责任为设施的监督与防卫的【风信子之统率者】而言,依旧是非常严重的状况。
他曾经思考过发布绝对防卫阵势命令,让所有煌玉兵以防卫战装备运转起来,但为了保留战力以达成最终目的——歼灭「猛兽之化身」,他还是没有实行此事。
然而到了今天早上,他判断已经发生了不得不发令的事情。
契机有两个。
第一个,是入侵者开始朝着属于最重要区域的工厂突进。
第二个,是从为了调查而派出的煌玉兵设置于周遭地域的感应器之中,得知出现了显示出与「化身」相似之能量反应的个体,且其反应是前所未有地强烈。
这些个体是酷似人类的生命体,但蕴藏于其中的能量有着明显的差异。
而『率领恶魔的个体』则明显抱持着侵略意图。
【风信子之统率者】判断现在正是经过了二○○○年后,与「化身」交战的时刻。
事已至此,【风信子之统率者】决定发布绝对防卫阵势命令。他自身也以待机了二○○○年后初次使用的战斗用装备,前去迎击逼近工厂的入侵者。
◇◆
【风信子之统率者】在煌玉兵的工厂布下防阵。从工厂可通往〈遗迹〉的最重要区块——【阿克拉·巴司塔】的机库。
他的外型比一般煌玉兵大了两圈,机体颜色也较为丰富。可能是由于其名称的由来(注)风信子石是拥有许多种颜色的宝石,当时的开发人员便配合这样的特色,为他涂上了红色、金色与白色等色彩。
编注:锆石,一种多彩的矿石,又名风信子石。
这鲜艳的机体颜色,出自于开发者弗拉格曼的意愿。
在开发当时,没有时间制作新的煌玉人以作为煌玉兵的统率者,便只将已经被「化身」破坏的煌玉人……【黑玉之追踪者〈jetchaser〉】的原生动力核心,移植至试作型的大型煌玉兵骨架上,并尽量搭载上各种武装。虽然只是将既有物品组装起来、凑合着用的机体,但唯有机体颜色是弗拉格曼为他遗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