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告别路上
告别路上
步入六月了，泠的葬礼，就在初夏时节的这片海举行。紫色风信子编织而成的花篮，载着她慢慢游向大海，雪白的小雏菊，铺满海面亲吻着幽蓝的浪花。她爱这片海，于是选择回到它的怀抱，海里翻腾的碎片裹满了她，那是gin，她的爱情在迎接她的回归。
她相信大海里不会再有重重密网，缠绕住她的双手，她相信变成了一条鱼，会拥有更为广阔的自由天地。现在她真的与她丢失的梦想重遇了，去吧，在这座梦的殿堂里，只做为自己骄傲的女王。
天色渐暗了，海上没有夕阳，唯有地平线与海的交汇，好像没有边界。看着这一抹宽广，光辉洒照，如此圣洁，海的微笑掀起心里的风浪，静不下来，肆意狂放。
这一切过得太快，泠的葬礼结束了，人们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的故事留下的印迹。心里的扉页上书写下了她的名字，随手翻看着，还能读得深刻，懂得透彻。
离开并不是一种消逝啊，而是永恒，不管是否被命运留下，来过，便无悔。
离开并不是一种消逝，这个道理在明美离开时，赤井就想得通透了，所以现在望着眼前的这片海，心痛的感觉淡然如风信子的香气。只是他还是难以忘怀，泠伪装的笑，她的眼泪，她的话语，他不停的想起这四年多与她相处的种种，这股她带给他的震撼，在此刻被凝聚为巨大冲击力，让他难以平复。他再一次看见，他与她之间，曾经隔着比生死更难以逾越的距离，这股震撼被距离拉长，直至突破了光年，他才肯慰藉自己，已经再也够不到。
无需理会这距离了，她走了，这距离也没有了，他知道她不会把这当做一个遗憾，她走时的释然，已经抹平了她生命中所有的皱纹。他很感激泠教给他的释然，现在，他要把这释然也装进自己心里，用它来抹平自己生命中的皱纹。
丢失了的让它入土，即使丢得一无所有，也记得拥有过的满足。凭什么败给未知的命数，不屑于低头，就昂首阔步。
两个星期后，赤井终于还是逼迫自己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领域了，可是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却一天天的想念着日本，这个他生根发芽的地方，这个让他残缺了信念的地方。
在美国，他觉得日子快要继续不下去，第一次有了厌倦的感觉，甚至，他想要放弃这样的人生。是不是无法割舍那些已经逝去了的过去呢？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他领悟了许多，自己的这双手，已经无法再握紧什么。
就这样了吗？他看着失去目标的生活让自己一夜比一夜憔悴，还是不愿意灰心，还是不要忘记了坚持到现在的意义。所以他准备好了，要让自己重新拥有给予的力量，要换一个躯壳重新启程，装着原来的灵魂，再一次彻底的重生。
六月的华盛顿还是那么的燥热，但这并不影响载誉而归的fbi们举办无数场狂欢的庆功派对。这派对是狂喜的宣泄和痛快的放纵，找个理由让自己疯一次，疯过之后学会淡泊。
这当中也包括赤井，同样的，他也需要宣泄，只是他的宣泄里还保留着那些不愿丢弃的东西，于是他浑浑噩噩的混在其中，想不透的不想也罢。
可是，身体里的两个人格每天都在无止境的争吵，他的抉择僵持不下，也只好让他们就这么吵下去。吵到他真的受不了，他才会被逼着做出最符合内心需求的决定，他相信等逼到极限，他便会醒悟过来，什么才是真正想要的。
这一天，疯够了的他们终于回归到了正轨，赤井似乎也做出了选择，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他这样做，他只想随心一点，洒脱一点，只为自己的私心而真心的选择一次。
清早，他带着这个选择来到了局里，在一声声久违的问候里，他站在大家面前，准备说这段不合时宜的话。
“等等！”他还没开口就被joesen拦了下来，他看看他，这个一向比太阳还热的男人，这一刻竟然严肃得让人诧异。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有大事要说，但是不可以说，因为我的事一定比你的更重要。”joesen把声音扬了起来，他走到众人之间如领袖般露出霸气的微笑，还理了理衣服，清了清嗓子。
赤井乖乖退到一边，joesen的插队让他的犹豫更加深了一些。
众人议论纷纷，就连judie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抱着胳膊等着他开口，心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
“咳咳……终于把组织搞定了，终于不再与死神打交道了，终于回到大家身边了，终于，我有机会说我憋了好久的话了……”连续四个“终于”把大家搞得一头雾水，他们把眉毛结在了一起，似乎，他真的要说一件很严重的事。
“那个……我进入局里的时间只有两年不到，认识大家的时间也只有两年不到，但是这段时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竟然把以前在梦里看见过的变成了现实……”joesen抓了抓脑袋尴尬的笑笑，显然，他忘词了。
“说重点好不好啦。”prezi有点不耐烦的瞪着他。
“okok。”他转着眼珠想着台词。“咳咳……其实我是想说，虽然这点相处时间不算长，但我还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那就是……”他边说边往口袋里摸着。“那就是……”他终于摸到一只小盒子，然后突然望向judie说，“missjudie，请你嫁给我吧。”
“什么？！”kim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这真的是一段前言不搭后语的求婚辞？
“我说真的。”他无视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judie面前“咚”的一声单膝跪地，同时亮出了黑色方盒里的钻戒。“missjudie，请你嫁给我。”
judie整个人都呆住了，就像joesen说的，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一年，他真的要这样决定，要与她共建一个家庭吗？
“hey，说点什么呀。”kally在旁边推推她的手臂。
“哦，我……”judie真的找不到话说了，joesen也没有多余的话，就“嫁给我”这三个字就足以让她震惊。她的手里冒出了汗，可嘴里的舌头却依然不知道怎么发出一句合适的回应，joesen的眼神坚定而认真，她突然觉得，自己没了信心。
赤井看着这两人，他默默退到了窗边，婚姻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事，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看待这样的求婚。他也并没有其他人那样的激动心情，因为这样的场景让他想到，他竟然从来都没想过，也没有勇气对自己的爱人说，认定了一辈子的这三个字。
“missjudie？”judie的沉默让joesen心惊胆战，他几乎都要认为judie会拒绝，这种惶惑简直快让他窒息。
“我……我真的没想过……”judie的声线有些颤抖。“我不确定，我可以做到，以妻子的身份与你相守到老……”judie真的不敢轻易答应。
“没关系，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上帝，只有自己，只要自己的心够坚定，那么命运就不会被轻易的左右，所以，别怕。”joesen的眼神温柔如初见般让judie情难自控，他微笑，他相信，他等着，他毫不怀疑。
“joesen，你确定吗？你要我吗？”judie再次从他的眼神里寻找一份安心。
“我确定，虽然未来的事我无法保证，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爱你。”他的语气平淡如最清澈的泉水，它缓缓流过judie的心田，以势不可挡之力滋润了这颗勇敢之心。
“好，我答应你，不管以后怎样，我要我们的每一个现在。”她决定了，她无法违抗这份爱的指引了，她拉起joesen冲入他的怀里，在这个怀里深埋自己的未来。
“wow……”阵阵欢呼声包围了勇敢与命运对赌的两人，james也为他们高兴，爱情，真的是上帝给人间最伟大的馈赠。
“祝福你们。”赤井倚在窗边真心的为他们祝福，可是看着别人的幸福，他竟然想流泪。
“秀一，怎么了？”只有james注意到了他反常的神态。
“没有。”他摇头，眼神只与他相碰一秒就匆忙逃离。
“不是有话要说吗？”james对他想说的话很是好奇。
赤井看看这样的气氛，他不敢说了，他笑笑，又摇了摇头说，“下次吧。”说完他便从人群之后溜走，只想逃到一个没有笑声的地方。
“赤井！”眼尖的joesen还是叫住了他，他们共同出生入死那么多次，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他呢。
“恭喜你们。”他停住脚步，挂着僵硬的笑容对他们说。
“谢谢。”judie笑得欣慰，她的现在也要感激与赤井那段没有结果的曾经。
“不用。”赤井的笑容由僵硬变得发自内心，真的是发自内心，感谢命运如此安排。
“对了，你不是有话要说，虽然很抱歉被我抢了先。”joesen挠挠头带着一丝抱歉说。
“是，是有话要说。”赤井又开始拉扯了，他实在不想破坏了大家的欢乐。
“那就说嘛。”kally不觉得有什么话是不能跟大家倾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