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十三
太阳升起,密不透光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香气,金色长发交缠在泠的身体,伴着暖暖的气息,匀速而轻柔的吹在她的脸上。翻一个身,正好钻进他的臂膀,他也正好抬起手臂,将她紧拥。他滚烫的皮肤让她宠不释手,是否窝在这个安乐窝,就该停止无止境的追求。
睁开眼睛,一切都美得那么虚幻,她知道,在这样一种安宁和静谧中醒来,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叮咚。”
门铃响起,还那么早,按铃的人会是谁。
“我去吧。”gin有些讨厌被吵醒的感觉,但是那个人,一定不能拒之门外。
“不,会来这间公寓的,要找的一定是我,况且,很可能是你不想见的人,还是我去吧。”泠起身,穿上丝质吊带睡裙离开,把gin留在房间。
打开房门,泠见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amaretto,请进。”
“谢谢。”amaretto脸上挂着礼貌而略显官方的微笑,她依旧傲然的走进客厅,脱下洋装小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
“boss有什么指示?”泠坐在她对面,开门见山的问。
“嗯,很重要的指示,顺便恭喜你,成为他心目中唯一一个合格的猎手。”amaretto边说边从包里拿出那个精致的小盒子。
泠看得出来amaretto的脸上有一点点不爽,她知道amaretto在boss心中的地位,而她也并不想与她闹僵,可是尽管她这么想,amaretto可不一定这么想。
“又是哪只该死的猎物?”泠翘起二郎腿,尽量保持温和的语气问她。
“你很熟的人哦。”amaretto用很内涵的眼神看她。
泠的心里突然惊悸了一阵,这种感觉,难道会是……
“我想我知道了。”泠低着头说。她不自觉的咬了嘴唇,却又很快松开,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嗯,你跟他曾经那么要好,想必动起手来,一定也很轻松吧。”amaretto笑的有些得意。“这个,是boss亲手挑选,特别为你量身打造的,戴上它,让我们引以为傲的baileys女王,好好享受专属于你的showtime吧。”amaretto把它放在茶几,拿过外套披上。
“谢谢了,替我转告boss,我不会让他失望的。”泠露出自信的微笑,这微笑后,藏着她的眼泪。
“好,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会再通知你。”amaretto盯着泠的笑容看了两秒,似乎是在确认那笑的真实性。“那就这样了,goodluck,dear。”说完,她便傲然离去。
泠收起那让她难受的笑,眼泪就快要出来了,可是不行,不能让它流下来,gin还在里面,不能让他看见。
要冷静,泠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她得冷静下来,想一想,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boss竟然提前把这个任务告诉了她,这,很明显就是个测试。提前让她知道赤井死期将近,如果到时候他没有出现,或者被他逃脱,boss就会坚信,她真的不再透明了。所以,不可以,她什么也不能做,有boss的怀疑,amaretto敏锐的直觉,有gin对她的信任,她什么都不能做。
“怎么了?觉得很棘手吗?”gin已经穿好衣服出来,坐在她身旁,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当然棘手了,你和他共同执行任务,后来又交手那么多次,他的实力,你应该很清楚吧。”泠看了一眼gin,虽然真正棘手的不是这个方面,但是,他太难搞也是事实。
“我说过那家伙最大的弱点就是女人,所以要对付他,你比我更适合。”gin实在是有些不愿意把这个机会拱手相让,不过boss的想法很对,在这个世界上,暧昧,欺骗,背叛,误解,是一个女人对待男人最锋利的武器。
“我也说过,我一定会亲手了结他,连同明美的份一起,所以,相信我吧。”泠的眼神开始坚定,是时候了结一切了,就让她,亲手为他结束他痛苦悲惨的人生。
“好,我一点也不担心,以你的能力,自然不会有问题。”gin依然绝对的信任她。“不过,还是想知道多年前的一个疑问。”gin转身坐在茶几,带着一点不确定,又带着一点肯定。
“什么?”泠看着他的眼神。
“他在组织的那三年,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爱过他?”gin几乎是质问的语气,因为即使是他最了解的泠,他也始终看不透。
“没有。”泠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得响彻心底。
gin的眼神变得更加不确定,他是男人,自然知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付出,至少是带着感情的。
“我当他是最信任的朋友,最交心的朋友,在他面前,也许我可以不做baileys。”泠开始怀念。“我曾经把早已破灭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就这么走了,就这么无情的对我说,请我从不属于我的领域里,离开。”泠的耳边又回响起他磅礴颤抖的话语,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心里就系上解不开的结。
gin低下头,也许在她最难过的那段日子里,给了她温暖的是赤井,而不是他,尽管三年不敌他们的十年,可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取代那已经凉透了的温暖了。
“gin,现在说这些已经不再有意义,我想你看得出来,他已经准备好毁灭我们了。”泠不想再提往事。
“所以这一次,拯救我们就靠你了。”gin也不想再纠结于过去,他开始期待赤井如何踏上黄泉之路。
“在那之前,你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吗?”泠拉过一缕他的金色长发,抬着头问他。
“我并没有太想他,况且,他死的那一天,我一定会亲眼看着。”gin倒是一点都不心急。
“好,随你吧。”泠放下那缕头发,起身向浴室走去。
走进浴室,泠脱去身上仅有的一件丝质吊带睡衣,四下喷洒的水珠,清爽沁心。
她不敢去想未来的几天,甚至只是几个小时里的煎熬和矛盾,因为这一枪将会射穿的,何止是他的身体。
可是如果两个人的痛苦都能因那一枪而终结,泠宁愿失去他,宁愿让他永远闭上眼,所以,请原谅,我最后能给你的,最痛心的成全。
泠不断的让水打在脸庞,也许是为了把泪掩盖,也许是为了让自己清醒。没办法,就像风来时,浪也只能狂放,现在的她,也只能拥抱温柔的水珠。
隔了几分钟,也许是觉得不放心,gin也走进那间浴室,他卸下身上沉重的枷锁后,代替水珠,拥抱她。
别墅里的赤井也刚从浴室里出来,他的脑子里正转着一个念头,就好像一直堵在心口的结突变溶解消失,他感觉到,有一条隐约闪着光的小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打通了。
“早上好啊,副部长。”kim带着欢快的语气从站在浴室门口的他身边飘过,可脑子一直处于工作状态的赤井,并没有听见。
“hello!”kim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却被judie无情的打了一拳。
“别打扰他思考啦。”judie把kim拽到客厅,大家都准备吃早餐了,只剩下赤井在原地发呆。
“我说亲爱的,地毯都已经被你头发上的水弄湿了哦。”从楼上下来的joesen抱着手看着两眼无神的他说。
“james。”赤井突然叫了这个名字,直接把joesen推开后,径直走到james面前。